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钟山才扭头看看于适之,“院长,音像社和电视部的事儿不用过会吗?”
“不用!”
于适之看看他,推心置腹道,“我说句实话,音像社和电视剧部这些产业,整个人艺除了你,又有谁懂?
他拍拍钟山,“路子是你趟出来的,没必要让一帮不懂的人指手画脚,就算是我也一样!这是曹宇院长当初给你的承诺,我也继续遵守,你呢就按照你的想法做,还是跟以前一样,院里只负责解决问题。可有一点——”
他看看钟山,“别耽误创作。”
钟山点点头,眼看左右无人,又拿出一份剧本。
“其实高行建还写了一部小剧场的话剧,我刚才没提,您看看?”
于适之有些疑惑的接过来,翻看了片刻,他面色沉凝抬起头来,“这个剧本恐怕不行,你去告诉高行建,少搞点荒诞派,写点现实主义的戏吧。”
钟山默然点头。
等他回到创作中心的小办公室,高行建就敲门进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钟山,怎么样?院长怎么说?”
钟山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高行建有些不可思议,“他不同意?这个构思当初我可是跟他汇报过呀!他就……一句话没说吗?”
“说了,让你少搞点荒诞派,写点现实主义的戏。”
高行建闻言还是难以置信。
他咬咬牙,“算了,我不麻烦你,我自己找他问问去。”
看着匆匆离去的高行建,钟山摇摇头。
最近这两年,高行建除了偶尔写写话剧,大部分时间都在做戏剧研究,颇有一副偃旗息鼓的意思。
其主要原因实际上是文学界现代派论争对他的波及。
时间到了1984年,现代派论争基本结束,当时支持现代派的章广年甚至不得不出来作了检讨,事情终于暂时作罢。
而当初支持现代派的人们,也转而打起了寻根、先锋之类的旗号,换了一层马甲继续搞现代派写作技法的探索。
当初身陷漩涡之中的高行建终于得以松脱,就立刻想起了自己压了两年多没敢动笔的《车站》。
这个故事最早就是《信号》的一部分,如今单独拆出来重新写完,搞成了一个无场次的音乐喜剧。
但说是音乐喜剧,讲述的实际上是一个类似《等待戈多》的故事,内容主要是一群人在车站等公交车,而公交车整整延误了十年。这十年,等车的人们的思想和境遇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个故事钟山看了几次,都觉得公演的希望渺茫,甚至劝过他要不要先试试发表剧本。
可高行建依旧不愿意放弃。
目送高行建离开,钟山转头去了谷健芬音乐工作室。
如今这里除了董黛之外,已经多了一名学生,这姑娘看起来身材高挑,五官大气,只是眼神却显得有些朴实。
钟山随口跟她打着招呼,“阿敏!”
对面的茅阿敏见到钟山,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有些紧张地咧嘴笑了笑。
自从去年听到谷健芬的招生广告之后,茅阿敏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来燕京。
到了去年国庆,借着假期的机会,她来到谷健芬工作室面试,谷健芬听了她的演唱大为欣赏,直言她可以留下。
可是想要抛弃一份稳定的工作,只身前往燕京追求歌星梦,这对茅阿敏依旧是天方夜谭。
她用尽了办法都没能说服自己的父母,直到今年,上面出了停薪留职的文件,鼓励“下海”,她才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赶紧办了手续,跑到了燕京追随谷健芬。
谷健芬看到钟山进来,摘下眼镜,笑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钟山笑笑,“过来看看您这边教学工作开展的情况,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谷健芬可不相信钟山会没事儿闲逛,她眨眨眼,“你是想过来问董黛的专辑进度吧?我那几首早就写好了,可就等你的新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