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后,747从首都机场再次升空时,钟山已经坐上了回城的车。
对于他来说,这一趟会面堪称完美。
半小时前,钟山与斯皮尔伯格在最后一刻终于达成协议。
“这样吧,三部打包,我只要60万美刀,但我要求先付款,另外,如果三部电影的票房每增加1个亿,就多支付我20万美刀,如何?”
听到钟山的提议,斯皮尔伯格快速计算起来。
实际上他拿到故事梗概之后,这部片子在环球内部已经开始做评估了。
1500-1900万美元的预算,是环球最专业的电影精算师给出的答案。
按照斯皮尔伯格对市场的理解,如此投入,这么优秀的剧本,只要执行到位,保底1个亿的票房,甚至2亿也说不定。
至于后面的续集,也差不多可以持平。
总计3-6亿的票房,意味着制片方可能要支付钟山60-120万美刀,看起来并不划算。
但是他很明白,电影公司肯定会同意钟山的计划。
因为电影公司永远有着最明显的损失厌恶,他们永远不愿意在当下承担损失。
而未来需要支付的钱对现在他们来说,却根本无所谓,因为那些事情还没发生呢。
总之就是主打一个“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
于是乎,这样一个“双赢”的提议立刻就被斯皮尔伯格接受下来。
再次看向手表,他摇摇头,“这下我真的要走了,不过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还欠我点儿什么东西?”
钟山微微一笑,掏出了薄薄的两张纸。
当初自己为什么写信时确信斯皮尔伯格看到信一定会尝试跟自己联系,根子就在这两张纸上。
除了《回到未来》的故事更改,当时钟山还写下了这么一段话。
【怎样把二战的集中营变成孩子眼中的童话世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将为你解释什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谎言。】
在那个读到信的夜晚,看到二战、集中营几个关键字,以及后面的这段话,斯皮尔伯格狠狠地心动了。
毕竟能够给出像《回到未来》这么优秀的故事梗概,他有理由期待更多。
作为犹太人导演,斯皮尔伯格一直特别想拍摄二战题材,特别是犹太人受害者题材。
但是受限于时代原因,整个八十年代好莱坞的大型制片厂对于二战题材普遍不怎么感兴趣。
一是因为自从越战之后,民间的主流思潮是反战的,二战那种英雄叙事观众不买账,自然拍摄就会减少。
二来是因为这个年代的人还都很清楚,二战的主力参战国是苏联,占领柏林的同样是苏联。
本来美国属于捏软柿子捞大钱的,在二战中仅有的一些战争里足够光彩的也不多,前面几十年这些题材都拍得差不多了,没新意。
事实上好莱坞大规模开拍二战题材的片子,基本都在九十年代开始,原因是什么呢?
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老大哥倒下了,没有了对手,自然要开始通过文化宣传来软性修改历史记忆,把自己包装成二战胜利的决定性因素。
其次也源于拍摄技术和叙事角度的改变,让故事有了新的讲法。
到了再后来,二战电影再次衰落,是因为民权斗士们发现二战时期美国种族歧视严重,黑人和白人没有混编部队。
总拍白男不够政治正确,所以干脆大家还是打外星人吧!
所以想要在八十年代走出一条路,一个叙事视角独特的,具有反战色彩的二战题材就格外重要了。
斯皮尔伯格接过稿纸,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此时服务员已经过来催促登机,他干脆就站在贵宾室往登机口的通道里读完了所有内容。
“哦,天呐……哦不……”
阅读到最后,斯皮尔伯格心情复杂,眼角还有泪花闪过,他吸吸鼻子,拍拍钟山的肩膀,一脸郑重。
“这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好故事,天呐!我居然哭了……等我处理完眼下的工作,我想我们可以好好探讨一下,这是真正的瑰宝,必须精益求精!”
斯皮尔伯格在环球的话语权比钟山想象的还要大。
签约文件送来的第二天,萧楚楠就从香江打来了电话。
“钱到账了。”
由于如今国内个人还不能开办外汇账户,为了避免反复周转,60万美元编剧费用直接转去了香江的公司那边,换算成港币,足有接近六百万的规模。
“好。”
不知道国际长途有没有“看不见的客人”在旁听,钟山没在电话里询问细节,反倒是问起了萧楚楠的生活状态。
“还行吧,就是有点无聊,粤语学的差不多了,至少能听懂别人说什么,不过说话不够熟练。”
钟山闻言笑道,“那正好,你跟张新言交代一下,以后就作为股东代表在片场闲逛,别人说话假装听不懂,看看这些香江人私下会说些什么。”
眼下公司刚成立几个月,大陆来的武师们尚且不够忠诚,香江这些跟着林正英讨饭的人对公司就更没有忠诚度可言,钟山在香江除了张新言并没有别人可以托底,假装什么都不懂的萧楚楠倒是个好选择。
这个工作一下子就引起了萧楚楠的兴趣,“这个敢情好,片场女明星应该很多吧?我在家里天天看女明星画报,馋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