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其事地感谢过后，张明敏并没有立刻点头，“如果是春节，我还要问问我母亲的想法。”
说完这些，三人才坐下来完成了这篇特别的访谈。
通讯社的访谈结束之后，送走了韩伍燕和张明敏，钟山刚回到房间，施南笙就再次找上了门。
再次见面，施南笙笑吟吟地指指旁边风尘仆仆的张新言，“这次没我的事，我就是帮张生领个路。”
故友相见，钟山本想请张新言喝杯咖啡，不过此时的张新言似乎并没有这个兴致。
“我是公司有事，临时从内地回来，《少林小子》还没拍完……”
他看看钟山，“去你房间聊聊？”
钟山心想这又不是成都，干脆点头答应下来。
俩人送走了施南笙，回到房间，张新言喝了口水，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来意。
“上次你给我的《神州第一刀》的本子，我给公司看了，公司很喜欢，但是……”
张新言迟疑片刻，才说道，“公司不想如你说的那样，找一个过气的有生活体会的演员。”
“我听说之后，又跟他们推荐要不然让于成惠来演大刀王五，结果还是被否决了，他们说要不然就让李联杰来演，要不就不拍……”
他一脸无奈，“根本上讲，公司不愿意把资源留给于成惠、于海他们，因为市场需要更‘靓’、更年轻的面孔。”
钟山听了半天，张口问道，“那你这次是想……”
“我想请你多等一等，等几年，给我个机会。”
张新言咬咬牙，“《神州第一刀》这部片子，我不愿意放下，如果公司不同意拍，等我的合约到期，我就退出去，去找邵氏、嘉禾拍！”
如今的张新言已经年近五十，正属于一个导演的黄金年代，再加上接连创作出了《少林寺》和《黄河大侠》这样的卖座电影，他自然对于自己所开创的武侠片套路充满了信心。
但他也明白自己这个要求对于一个编剧来说有多么离谱。
这就约等于是给了钟山一个毫无底线的保证，既没有收入，也不约定时间，全靠刷脸。
此刻他心情忐忑地看着钟山，等着对面的回答。
果然，钟山略一思忖之后直接摇了摇头。
“你这样弄，只会错失电影拍摄的黄金期，这一口气上不来，以后你可就难了。”
经历过前世的钟山太明白了。
市场是残酷的，前世的张新言虽然一直重用于成惠等人，但是由于思路创新不够，在拍摄了寥寥几部“少林”之后，到了九十年代初，武侠没落，张新言彻底无人问津。
但但钟山心里明白，于成惠、计春华、于海这一帮真正有功夫的武术行家对于功夫片这个行业的帮助到底有多么巨大。
可以说，正是张新言带领的武术指导团队加上这些前所未有的好手，才能做成一幕幕经典的动作场面。
张新言当然知道钟山说的是事实。
对于一个导演来说，过往的成绩并不能保证未来的成功，眼下《少林寺》掀起的这波武术片风潮如果过去，还有没有人愿意投资都是个巨大的问题。
他表情有些苦涩和沮丧，不过很快还是勉强挤出笑脸。
“事情不成就算了，难得来香江，你还要呆多久，我请你去南丫岛吃海鲜怎么样？”
谁知钟山摇摇头，“我只是不认可你这种想法。我有个计划，你愿不愿意听听？”
“什么计划？”
“把你现有的武指和于成惠、于海这些好手组织起来，组成一个类似‘袁家班’、‘成家班’的组织，怎么样？”
张新言没明白，“咱们讨论剧本，你为什么跳到武行去了？”
钟山摇头，“剧本随时可以写，但是真正让功夫片保持活力和青春的，就是武行表现形式的创新。”
“于成惠这些人缺的，不是一个散活的机会，而是一个像样的‘码头’，既然别人可以，我们凭什么不能凭一席之地呢？”
张新言被钟山的计划震惊了，对其中的机会和可能性的思考就席卷了他的大脑。
他不由得想到当初拍摄时这些北方武术家们的精湛技艺，那是香江武指根本做不到的东西。
洪家班的严谨、袁家班的创意、成家班的搏命……
对呀，凭什么我们不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钟山这句话，在他心中疯狂生长。
不过下一秒他就想到了其中的问题。
“他们的身份……管理、薪酬、合约，恐怕样样都是麻烦。香江店电影讲求效率，这……”
钟山摆摆手，“我明白你的顾虑！银都有银都的难处，这些人背后也都有体育局、学校各种单位的牵制。”
“但他们毕竟不是李联杰，事情没有那么难办。”
他见张新言还要继续说话，直接吐出一个数字，“一百万。”
“啊？”张新言愣了。
“我给你一百万港币，开公司、办手续，用钱把路铺平，让这个武术指导公司在香江立足，够不够？”
钟山说罢，看着张新言，“我愿意花一百万赌一个机会，现在轮到你了。”
这下张新言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