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冯勤顺势做起了保健操，“过来活动活动嘛！又不犯法。”
钟山似笑非笑地看看一旁的苏民，“你怎么猜到的？”
苏民摊手，“真不是我……冯勤当时在大厅，看到了出租车的牌号，咱们的房间是一起定的嘛，前台就帮我们找到了那个司机……”
冯勤还在狡辩，“啊？是我吗？我怎么记得是你呢？”
“行啦！别装腔作势了，都进来吧！”
钟山从兜里掏出三张票挥了挥，“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三人顿时喜笑颜开，拿着门票一起进去坐下。
冯勤端详着手里印刷精美的彩色票券，“八块外汇券一张！乖乖！要是我自己掏钱，我可舍不得！”
吕衷打量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厅，啧啧称奇之余，好奇道，“老董呢，你不是说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呆着吗？”
钟山摇摇头，“他呀，现在有人陪着呢。”
说话的功夫，台上已经开始了表演。
主持人是一个风韵犹存的“老A8”，丰腴韵致的身材藏在亮片裙里，走到哪里都金光闪闪。
“有请今晚第一位演出歌手！”
台下顿时欢声雷动。
钟山跟着大家欢呼起来，还冲着有些不适应的三人挤挤眼，“入乡随俗，懂吗？”
三人懂的很快。
音乐厅的后台是下沉式的设计，藏在了舞台的下方。
坐在后台小板凳的董黛默默地听着前台的乐曲，心中计算自己的顺序。
到了晚上九点半，台上的歌舞渐渐进入高潮，“羊城罗文”唱完了一首粤语歌《狮子山下》。
在隐约传来的欢呼声中，她缓缓站起身，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今天的董黛服装是模仿邓丽君的一件白色丝绸旗袍，上面绣着几朵绿色的浮萍，亮片点缀其间，在灯光下一定格外耀眼。
只是不知为何，她莫名想起了父亲的那句话。
“你去干这个，跟《日出》里的陈白露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的，不一样。
她咬咬牙，默默坚定心绪。
正发愣时，后台门推开，羊城罗文潇洒地冲她挑挑眉，“加油啊，邓丽君。”
外面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响起：“让我们有请今晚最美丽的女歌手，北国邓！丽！君！”
董黛点头笑笑，推门出去，拾级而上。
璀璨的灯光打在身上，她站在了舞台正中间。
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仰望着她。
她给了个动作，乐队的伴奏立刻响起，然后就是她甜美的嗓音。
“美酒加咖啡，我只要喝一杯……”
晚间演出的每个歌手都是三首歌的节目安排。
唱完了最拿手的《美酒加咖啡》，董黛柔声感谢了一番观众，又缓缓鞠躬致谢，这才在欢呼中唱起第二首。
台下的几人已经看出了名堂。
吕衷眯着眼狐疑地看着灯光下浓妆艳抹、风华绝代的人儿，“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啊？”
冯勤出声点破，“废话，这是老董的闺女。”
“啊？”
吕衷愣了片刻，笑道，“唱得是真不错，旗袍也好看。”
苏民摇摇头，“绣旗袍的是个夯货，一般都是梅兰竹菊、蝙蝠龙凤，哪有绣浮萍的？”
旁边的钟山只是笑着看，没搭腔。
董黛今天选的第二首歌是《月亮代表我的心》，至于观众最喜欢的《何日君再来》，则是压到了最后。
一首结束，喝彩连绵不绝，观众们的呼声更加强烈。
主持人此时适时插话，“我知道大家最喜欢听那首歌，就是《何日君再来》对不对？”
要知道，去年“老航天”们还揪着这首三十年代就有的老歌猛批作者成分，此时说起来，自然有点打破禁忌的快感。
台下欢呼声格外热烈。
乐队的音乐响起，董黛一手牵着话筒，继续着自己的演唱。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台下不少青年人听到这首歌似乎格外喜欢，都轻声地跟着唱和起来。
董黛一路唱到“人生难得几回醉，不欢又何待？”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儒雅浑厚的旁白。
“来来来，喝完了这杯再说吧。”
她一个激灵，浑身颤抖，不敢置信地转过身。
此时一个西装革履的雅痞绅士正站在她的身后，不是董行杰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