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志强以为是拍电影就来了,后来一听是电视片,不太高兴,觉得是耽误了自己拍电影的时间。
态度一转变,原本心态就膨胀的他立刻开始挑三拣四。
今天觉得美术置景档次低,明天嫌对手戏的演员不专业,总要找机会闹。
汪洋讲到这里,叹气道,“你猜他今天因为什么闹的?”
“什么?”
“因为他天天挑刺找事儿,拍摄进度太慢,今天他反过来跟导演抱怨进度问题,旁边的演员嘀咕了一句‘少说两句早就拍完了’,他立马就疯了。”
汪洋一脸愁容,“我去劝了半天,也没劝好,今天干脆停机了。”
“那换演员呢?”
“都拍了一多半了,再换?你爸爸那边的经费不可能多给,厂里亏损就大了!”
眼看汪洋长吁短叹,钟山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要不然我去试试?”
“你?”
汪洋刚想劝钟山别蹚浑水,立刻“明白”过来,人家这是儿子帮爹平事儿呢,自己不过是适逢其会。
“那可太感谢了!”
他搭着钟山的肩膀,叮嘱道,“不过我得说一句,实在不行也甭劝他,冷静冷静也就好了……咱不受那气!”
钟山点头起身,要到了迟志强的住址,下楼往招待所走。
几分钟后,钟山敲开了迟志强的房门。
开门的人原本有些不耐烦,此刻看到钟山,稍稍收敛表情,冷静问道,“你是说?”
钟山看看门内的警戒的迟志强,忽然展颜一笑,“在燕京找不到地方跳舞是吧?”
迟志强没想到是这么个展开。
不过这句话倒是对了他的胃口。
须臾,俩人坐在招待所的床边,迟志强盯着钟山,有些好奇。
“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钟山笑道,“几年前拍《夕照街》我也在场,我就是那个电影的编剧。”
“啊?你是钟山?《高山下的花环》?”
迟志强先是一阵叹息。
“谢导拍《花环》,我有戏在身没赶上!多好的电影啊!”
钟山本来想谦虚两句,谁知迟志强话锋一转,自鸣得意道。
“不过我运气也不错!你把汤国强叫走了,我倒是拿到了《孔雀公主》的男主角!”
钟山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不是感谢,不过他也不在乎。
下一秒他就直奔主题。
“我明说了吧,燕影厂这个电视片,是燕京市教育部门单位推动的,具体负责是我爸,大家都是朋友,能不能给个面子?”
迟志强看看他,伸手摩挲着下巴,“大家要真是朋友,怎么没见你推荐我演电影呢?”
钟山似笑非笑地看看迟志强,“以后不一定没机会合作。”
迟志强点点头,心中却对此不屑一顾。
按后世的话说,眼下他的资源简直是顶流级别,多一个钟山,对他来说并不特别关键。
倒是跳舞这事儿他格外有兴趣。
“你刚才开门问我的话算数吗?有安全地方?”
80年开始,跳舞这事儿就不能拿到明面上进行,所有人基本都是在家里偷偷搞舞会,像是萧楚楠之前带钟山去的那种地方,已经算是人多的。
“有!”
钟山拍胸脯打包票,“你要是拍片子累了想去玩玩,我可以找人带你过去。不过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江湖儿女,给个面子,行个方便!以后你有事儿了别人自然也帮你。”
迟志强听着这话,忽然想起了自己去年十月在南京的遭遇。
当时他在南京拍《月到中秋》,几位来南京演出结束的演员要去机场和车站,找不到车,就求到了“人脉广大”的迟志强这里。
迟志强其实也没关系找车,不过还是托人拐弯抹角借到了一辆。
代价就是陪一位三十岁的离异大姐跳了几场舞,甚至还……
想起那一个星期的疯狂经历,他的心火就烧了起来。
迟志强倏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钟山一眼,点点头。
“行!我给你这个面子,不过跳舞的事儿你可得安排好。”
钟山点点头,转身就去找萧楚楠。
考虑到迟志强这哥们儿自带危险属性,他还是细细叮嘱:“你找个别人领他去,自己别跟他碰面,更别打招呼,懂吗?”
坐在波罗乃兹里的萧楚楠并不能理解,“不就一演员嘛,有那么邪乎吗?”
“你别管!反正你别跟他接触!而且这人太傲,你俩碰一块,准要打架。”
萧楚楠不以为意,随口答应下来。
如是几天,萧楚楠每天给钟山打电话汇报情况。
萧楚楠的大院朋友把迟志强带到舞会之后,一开始迟志强似乎还很拘谨,但熟悉了局面之后,很快就开始放浪形骸。
按萧楚楠的话说,他每次都要找人跳“贴面舞”,还催主办者搞黑灯舞会,只不过办舞会的哥们儿以人多太乱为由没答应。
但迟志强倒也信守承诺,至少燕影厂的拍摄没再出乱子。
趁着几天的空闲,钟山沉下心来,终于把《鬼吹灯》的第二部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