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早我是想写成话剧的,可是总觉得场景太散漫了,就改成了小说。”
高行建根本不信,不过他也不追问,只是点点头,“保持创作者的神秘性嘛,我懂!”
你想太多了吧,懂哥!
钟山无力吐槽。
此时蓝因海和梁秉鲲也终于看完了小说,俩人迫不及待地加入了讨论。
蓝因海一边帮忙收拢稿子,一边感慨道,
“钟山这部《人生》太厉害了,我看着高加林的故事,好像看见了自己一样!”
旁边的梁秉鲲揶揄道,“怎么,老蓝你也谈过两段恋爱、惨遭抛弃?”
“一边儿去!”
蓝因海斥他一句,解释道,“你看高加林,每一次选择在当时看起来都毫无问题,过后却又都被证明是行不通的,关键在哪里?”
他自问自答:“——关键就在于他的选择脱离现实!不珍惜巧珍的感情也好,接受别人的安排也好,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多上了几年学,感觉自己是知识分子了,与农民格格不入了!
“他有了知识,不想着改变环境,只想着逃避,脱离了自己生长的环境,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一旁的梁秉鲲对这些并不在乎,他更关心人物。
“你说巧珍,啧啧!多好的姑娘啊,一心只为高加林着想,就这样的人,怎么能忍心分手呢?我要是当年插队能遇见这么个姑娘,我就不回来了!”
蓝因海嘲笑道,“废话!就你这模样,人家也得看得上你呀!”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哄笑声。
此时稿子终于收拢完毕,章广年放在桌上摆弄整齐,笑道,“这个月来不及了,我们三月号把你这篇《人生》发出去,头条!还是千字十块,改天过来拿稿费单!”
说罢,他迈步就要离开,高行建赶忙凑过去,主动陪着章广年一起下楼。
梁秉鲲目送章广年和高行建离开,回头就冲钟山感叹起来。
“乖乖,你这轻轻松松,又是一千两百块进账啊!”
“什么话?”钟山反驳道,“我可是写了俩月呢。”
梁秉鲲一听更激动了,拽着蓝因海,“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蓝因海更加直接,“废话少说,打土豪分田地!今天中午食堂你请!”
钟山笑嘻嘻地点头答应,“反正食堂也吃不穷我。”
这一句话顿时引起群情激愤,梁秉鲲正要上前控诉,门忽然开了。
谈笑声戛然而止。
高行建关上门,看了仨人一眼。
“聊什么呐?”
蓝因海摆摆手,“嗨,没啥,还是小说!”
四人各自落座,开始面壁。
过了一会儿,高行建站起来敲敲桌子。
“来,椅子转过来,咱们开个小会。”
四人都把椅子转过来面对面,高行建首先看向了钟山。
“首先呢,我要表扬一下钟山同志。小说写得很好,按章广年同志的话说,如果他不是在人艺,专心写作说不定成就更高。”
“但这也是问题啊,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是从事编剧工作。”
他看向钟山,一脸严肃,“小说写得再好,本职工作不能丢啊!”
说罢,他扫了一眼另外两人。
“今时不同往日,两个剧场都需要作品来支撑,所以别跟我说创作一个剧本需要一年、两年,我们人艺等不起两年!”
此言一出,蓝、梁二人都是脸色难看。
高行建自顾自地继续安排道:
“当然我是这么想的,各人发挥长处,才能共同进步。
“以后组里原来那些杂活,老蓝你带着梁秉鲲干,我对你们俩在创作上不作具体要求。
“至于钟山,咱俩把出作品这件事儿抓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钟山笑道,“你是组长,我听你安排。”
高行建拍手,“那好!从现在到三月底,咱俩一人搞一出戏,谁要是搞不出来,就请组里下馆子。
“要是都搞出来了,就看艺委会评审,没选上的,一样请吃饭,要是都选上了,那就是我掏钱请客,怎么样?”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好!”高行建满意地点点头,“大家继续工作。”
……
不得不说,虽然高行建这一番调度对于蓝因海和梁秉鲲不太友好,但俩人身上的压力也小了很多,在他的督促下,剧本组四人的工作分配日渐明确,钟山也开始琢磨新话剧的思路。
很快,时间走到了二月末,这天一早,钟山被蓝田野叫到了办公室。
俩人落座,蓝田野忧心忡忡。
“有两件事儿,都跟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