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直接把谢缙的cpu都给干烧了。
不是哥们,玩呢?
其实《高山下的花环》改编电影的计划,自从八月份开始,各家制片厂就都提上了日程。
当时小说已经在全军、全国发行了超过六百万册,成了妥妥的超级ip,谢缙自然也极为感兴趣。
看过小说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这部小说与之前的军旅题材的巨大不同,批判现实、聚焦个人成长,这样前所未有的创作形式,一下子让人豁然开朗。
这么好的本子,说不想拍那是假话。
不过当时他手里的《天云山传奇》刚拍到一半,一番打听,了解到很多导演都有这个计划,谢缙当时就觉得这事儿已经跟自己无关了。
可谁知道,就在导演们准备登门拜访的时候,小说作者钟山偏偏赶在九月份出国了!
这下大家都傻了眼。
找第二作者萧楚楠吧,部队却对此讳莫如深,只讲她是协助整理资料,相关版权事宜都交给钟山处理。
这下导演们没了办法,之前雄心勃勃的制片厂们也只好按捺心思,等待钟山从西欧回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月,谢缙的《天云山》传奇杀青了,钟山也回来了。
上影厂见状,自然毫不犹豫地把谢缙推到了台前。
开什么玩笑,这年头,全中国的导演能跟谢缙的影响力相比的,还有几个?
不过饶是如此,谢缙依旧做好了万全准备。
改编的计划、人员的安排、投入的资金、拍摄地的挑选,演员的方案……
尅一说,各种拍电影涉及到的问题谢缙都早早想好了答案,就准备进了会议室一番舌战后,凭借人格魅力拿下这部电影的版权。
谁成想,刚坐下,钟山就来了这么一句。
合着我前面白准备这么充分了?
等等,这话不会跟前面那些导演也说过吧?
不过谢缙是谁,饶是心思百转千回,他还是第一时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伸手跟钟山握在了一起。
“钟山同志,谢谢你相信我们上影厂!既然不需要讨论别的事情,那我们不如说说……改编计划?”
钟山摆摆手,“那些东西我觉得不需要我操心,说实话,对于电影改编,我只有三个要求。”
谢缙一听,知道重点来了。
他挺直腰杆,面容严肃,摊开手里的笔记本,刚拔开的钢笔尖反射着毫光。
“你说吧,我记录。”
“第一,我希望电影选角时能够从燕京人艺挑选几位演员。”
“可以。”谢缙回答得毫不犹豫。
“第二,剧本我来写,现场可以改台词,但剧情结构不能有实质性的改动。”
“没问题。”
“第三,这个戏的样式,我想定为悲剧。”
此言一出,谢缙的钢笔为之一顿。
他抬眼看着对面一脸认真的钟山,“你确定?”
谢缙对于这个提议有些忐忑。
在此之前,他对于《高山下的花环》最大的想法,还是在批判现实上面。
现在老百姓很讨厌“粉饰”,讨厌说大话、假话、空话。
拍戏往来各地的谢缙是个清醒的现实主义者,他很清楚,在当前的环境下,搞一搞批判、反思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大环境如此,而且小说本身也是如此。
可是把整个电影的方向往悲剧上走,就有些危险了。
他看看对面的钟山,“在这个社会搞悲剧作品,恐怕会被认为是拆台吧?”
钟山摇摇头,
“我认为,好的悲剧是补天的彩石,观众的眼泪就像大雨,会把天空洗得更干净。”
“再说了,《高山下的花环》至少也是崇高的、壮丽的的悲剧,这样的悲剧,史诗感才更足。”
谢缙沉吟半晌,忽然问道,“刚才那几位,是不是他们没答应这一点?”
钟山闻言乐了,“亏您想得出来,行了!总之我这三点要求,您看着办,哦对了……”
他看看谢缙,“剧本的费用……”
谢缙张口就来,“版权加上编剧,三千块钱!”
上影厂毕竟财大气粗,早有准备。
“好!”钟山点点头,站起身来,“元旦之前,我把稿子给您寄过去。”
谢缙有些茫然地跟着他起身。
“这就……成了?”
“不然呢?”钟山笑道,“行了,我还得去给另外几位导演道个歉,就不送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
走出首都剧场的时候,谢缙看看外面的天空,只觉得如同做梦一般。
但一想到自己终于可以执导《高山下的花环》,他又忍不住地兴奋起来。
就这样,《高山下的花环》电影制作正式提上了日程。
……
送走了一众导演,钟山也终于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糊涂戏班》得到的收入已经从英国汇来,钟山还得去银行处理这桩外汇。
这年头,以个人身份获得如此高的外汇收入,这在银行也是不多见的,职员搞了半天,终于给钟山开出来一张12万元的外汇凭证。
钟山看着手里的单据,疑惑道,“这玩意儿怎么花?”
“可以换人民币,或者外汇券。”
外汇券的全名是外汇兑换券,简而言之,这张看起来、用起来跟纸钞都没有区别的东西,其实是个记账凭证,外国人或者华人华侨入境时要把外汇兑换成外汇券,出境时重新兑换成美元。
由于外宾去的都是特定场所,因此也免去了使用票证的麻烦。
这种便利也让外汇券事实上比人民币值钱,大约是1:1.3。
钟山闻言干脆把外汇凭证递回去,先换了三千外汇券。
把外汇券揣进兜里,他不由得思考起来,这次去友谊商店买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