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坊市。
白竹上人严阵以待。
眼看青月上人跟黄风老魔,都已经跟裘百万,柳青雅交上了手。
这边只剩自己一人,而对面还有苏青跟裴柔两人。
老金丹心里有些突突,不知自己顶不顶得住这二人手段。
正想好对策,唤出本命法宝,准备以拖待变,跟二人稍作纠缠,等待己方驰援过来的另两位金丹时。
又见苏青跟裴柔,理都不理自己,径直朝向那些筑基炼气层次的法修们杀去!
这一下让白竹上人措手不及。
而后便须发皆张,勃然大怒:“小辈,安敢辱我!”
作为修行五百余载的老金丹。
他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修为,但历经大小战事无数。
深知在这等几十万人的战场上,即便是他们金丹上人,也得谨小慎微。
万不能有修为高人一等,便就能万人敌,十万人敌,不拿底层修士当人的心思。
蚁多噬象,人多势众。
纵使他们金丹上人法力浑厚,却也有限。
在这几十万人内气纵横,道法交织的战场,能杀百人,千人,甚至万人。
却也有法力耗尽,甚至不等法力耗尽就阴沟翻船的可能。
对此,他早有深刻教训。
两百多年前,他刚凝金丹,观筑基若蠢驴,看练气如幼童,视凡俗如蝼蚁,看天地,都不如以往敬畏。
怀着如此目空一切的态度,他跟随师傅参与到一场修行大战。
当时战场还没有今天这么壮观。
两方对垒,各自只有两三万修士大军。
他自忖金丹本事,便就直击敌阵,连施三次四阶道术,压得万修不敢言声。
正得意间,却有数十根捆神索朝自己拿来,再就是铺天盖地的道术,五光十色的法器,排山倒海般汹涌而至。
捆神索不过三阶法器,能捆住筑基,却捆不得他。
可数十根一起生效,却也让他一时难以挣开。
那一类类道术,法器,也都只是他之前不屑一顾的二三阶手段。
但数量一多,却也有碾碎金丹之势。
再看到下方那一个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底层修士,齐刷刷的向他投来的凶恶凶狠的目光。
他这才知道怕了。
绝望之中幸得师傅来救。
虽然侥幸逃得一命,师傅却因救他毁了本命法宝,元神也遭重创,回宗不久便就驾鹤西去。
此后数百年,他一人撑起宗门大梁,从来如履薄冰,再不敢疏狂大意。
说这么多。
只是为了证明,眼前苏青之举,到底有多可恶可恨。
今日,便是凶恶如黄风老魔,身有后天灵宝的青月上人,都没敢擅自干预下方战场的战事。
非得剪除对方同境大宗师武者,排除掉他们的威胁,才能配合己方修士缓缓扭转战局。
而这苏青,在有自己这位金丹上人的情况下,不想着来对付自己。
却悍然插手尽这几十万人的战场。
他没尊重他们长生界,也没尊重下面十二万修士大军,更没尊重自己这位金丹上人!
白竹上人好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但也就在他恍神的这一瞬两瞬时间,苏青已在修士群中暴起杀劫!
被分割的战场上,有数千修士正跟谢知遇率领的大刀队战成一团。
他们放出傀儡,驭使灵兽,再抛出无数纸片人,将谢知遇等人拖住。
而他们本尊却落在几十丈高处,数千人合力施展道术,对着下方的刀客们一个个点名,定点清除。
“每人调用三十二刻度法力,以自东向西第一人为目标,开始第一百零九次道术打击。
听我指令,灭神光启动!”
随领头的一位修士一声令下。
所有修士一起调用法力,聚成一道三阶道术。
炙烈的白光,从天而降,于瞬息洞穿一位红巾刀客的身体。
他们原本能做的更多,只要每人再多调两三刻度法力,甚至能将这刀客打成齑粉,死无全尸。
但没那个必要,他们只求以最小的消耗,产生最大的战果,只要能保证杀死一人,何必多费法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精锐的法修战团。
白竹上人还知道,他们是玄月宗麾下三个筑基世家的人。
三家数代联姻,同气连枝,合演道术练战阵,是为玄月宗冲锋陷阵的良将精兵。
但正也因为他们表现的太过优秀,才成为苏青第一个打击的对象。
八卦图显,十日轮动。
十日中走出擎枪的江夏之主,眸光冷漠的递出一枪。
磅礴无量的玄阳内力自枪尖涌出,汇成一道无可阻挡的龙形枪影,如天光破云,力催敌阵。
因为其来的太快太突然。
修士们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因为这一枪太凶残而暴戾。
仓促布防的修士们根本应对不能。
砰砰砰!
巨龙撞开法修们的阵型,并喷吐无尽烈阳枪光,于须臾瞬间,刺破一个个法修们的识海。
一个个法修的识海,被这枪威刺破。
而后又见苏青抬手掀起一道高逾数十丈的黑色巨浪。
这浪潮幽深晦暗,便是连修士们的神识都穿透不得,更不是识海被破的他们,能以遁法遁出去的。
大浪犹若巨兽,张开饕餮大嘴,将他们一吞而尽。
再将他们吐出时,他们修持几十上百年的法力,已然尽被那幽森大浪抽干,全部化作苏青的武道资粮,成为他壮大北冥海的一滴滴北冥真水。
如此骇然一幕,让白竹上人为之一悚!
他本以为苏青冒然涉入战场,会有消耗过度,身陷囹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