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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中好似有万鼓齐喧,轰轰发发之声不绝于耳,声势比先前强烈不知多少。
纵然隔着远远山河,亦令观战修士耳目震眩,只得又往后退去,唯恐被余势波及。
此刻孔昉已是出尽全力,掣动玄通,血脉偾张!
漫天金气化为诸般刀枪剑戟,与那千道剑气激烈拼杀一处,还有水火两形喷发不绝,混成一片,不断在旁消磨剑气,猛恶非凡。
至于孔昉,他则是身裹浑厚黄芒,早已持枪同陈珩斗在了一处。
场中好似电舞虹飞一般。
仅一眨眼间,便不知有多少次碰撞,着实令人目不暇接。
砰!
在又与陈珩正正对过百拳后,孔昉把身一闪,旋即挺枪直刺,势若贯虹,将五炁乾坤圈垂下的重重烟云都干脆洞穿。
陈珩以月轮镜暂且抵住这一记,身形并不退。
继而他左手忽紧握住枪杆,旺盛如瀚海的血气爆发,竟硬生生推着枪尖向后,向前一拳砸去!
这一拳落下,孔昉身周的黄芒立时发出噼啪破碎之声,被轰开了一个缺口。
也不等那黄芒重新聚拢起来,陈珩将拳一松,掌指间紫光刺目,又是一道神雷轰然招呼过去!
在这等距离之下,孔昉根本无从闪避,只能运足神力,生受这一记。
纵他是神怪之躯,又有极上等的宝甲罩体。
但被紫清神雷正正轰中,孔昉还是头晕目眩,口中咳血,金锁甲下的肌肤焦黑一片。
陈珩得势不饶人,大喝一声,体内法力猛然高涨,在天风怒号声中,又是连发了数道神雷过去。
霎时间,孔昉身形便似被一片雷海吞没,气息也一并大乱,似是要失了还手之力。
但不多时,随一声大吼发出,自内部将雷海给生生震散,孔昉亦是跳上了云头。
他狂笑一声,也不多话,同陈珩再度悍然斗上。
因修行了《三关蜕窍易形真诀》的缘故,孔昉的伤势愈合之速远超同境修士想象。
于旁人而言是需好生调养的情形,他只需起得念头,无需耽搁太多功夫,便可恢复如初。
而这一处玄异,在交战途中,陈珩已是亲眼见到不止一回了。
因体坚非常,又仗着可以轻松回复元气……
故而孔昉的打法也是极大开大合,叫三界窟外围的修士难有什么良好的应对之策。
不过他这般战法在陈珩面前,功效倒不似以往那般显著。
在又斗过近千合后,因孔昉为神雷和大手印打退,再度受创,他的神意终是一乱。
趁此空当,那千道剑光将拦路的锐利金气一一粉碎,连水火两气亦无法阻碍。
而面对千数剑光的攻袭,孔昉本欲祭起一件法宝来抵御。
但他忽然心感有异,将身一抖,背后就跳出青、黄、赤、白、黑五道光华,似雾若霞,煌煌映照天地!
孔雀一族天赋神通——
五色神光!
五色神光只是闪烁几合,那森森剑光便被悉数刷了去,一个不漏,叫场间原本刺骨的杀机亦消失不少。
“原来这其中还暗藏了一记剑法?好算计!”
孔昉与五色神光心意相通,此刻自是觉察到了异样,冷笑一声。
而见以“天罡微尘”攻袭不成,陈珩也不以为意。
他身形一晃,险而险之避过兜头刷来的五色神光。
等陈珩再出现时,他赫然已在孔昉身后,运起“北斗注死”,一剑杀去!
觉察到剑中那股沉沉死意,尽管催动五色神光损耗不小,但孔昉也不敢怠慢,只能再度唤出神光来。
接下来,因陈珩将剑势全数摆开,轰然压将过来,孔昉亦是额头青筋跳动,面无表情。
一时之间,只是漫天剑气明灭不定,时而分作千数,时而又聚成一道,与银枪相互击撞,火星四溅,叫场中已是看不见陈珩与孔昉的身形。
“……”
此刻对于陈珩的斗法之能,孔昉着实心下暗惊,脸上的桀骜之色第一次散去。
他只觉对面那剑修着实是有神鬼莫测之能,并非道法厉害,而是对战局时机的敏锐把控。
分明自己修为更强于陈珩,但不知何时,这场斗法的节奏,已是掌握在了陈珩手中。
若再继续下去,怕是自己会被陈珩一点点拖死。
就在孔昉思量该如何去破局、重新占得上风的时候,他心下忽有警兆生起,忙侧身一闪。
噗呲!
孔昉手中银枪被一剑突兀震开,颈间亦血如泉涌!
“开!”
孔昉眼下情知不妙,长唳一声,及时显化出先天神怪本相。
他一身血气毫无保留迸发,凭着沛然大力,生生撞碎了紧跟在剑光之后的五色大手。
而破开了这一记杀招,未等他双翼一扬,已是有一只大手扯住他的右脚,将他一把从高空砸至地面!
在汹然腾起的莽莽烟尘中,孔昉强忍着目眩看去。
他见陈珩同样展露出了百丈太素真形,在脑后那轮明净圆光的衬托下,好似天界神将,威不可犯!
“好!好!那便拼个你死我活!”
在生死绝境之中,孔昉心中戾气与杀意更被激起,大吼一声,舍身杀去!
两者此时都是巍巍百丈高大,每一次挥手抬足,都能惹得山岳摇动,江河翻滚!
遥遥看去,这倒像是回到了法淹之乱前,那段众天神怪恣肆生长、痛快搏杀的蛮荒岁月。
两者肢体碰撞的滚滚暴雷之声似近在咫尺,让人一身血气也在跟着狂烈沸腾,只觉神魂不属,不敢恣意观瞻,只能骇然垂目低头。
“你向来以肉身自傲?”
百合过后,在将孔昉再度压落云头,撞塌了一座深谷后,陈珩目芒一厉。
他吐气出声,奋起神威,对身上伤势不管不顾,在凄艳血光中,生生将孔昉左翼一把撕落!
“该死!”
孔昉瞳孔猛缩。
而他脑后刚有五色神光晃动,陈珩已一把重重踏住其躯,打断这术,大喝一声,将他右翼也一并干脆撕去!
这时孔昉狂喝一声,拼死运起术法。
佛家的大风雷偈在这等距离炸响,让陈珩脑中不免空了一瞬,五脏震动。
紧跟着一杆银枪杀来,纵陈珩将头一偏,也是贯穿了他的肩头。
“小道耳。”
陈珩将那银枪拔出,两手用力,一把将之折为两段。
在观战诸修骇然的注视下,陈珩手提断矛,来到孔昉身侧。
陈珩先是一矛刺入孔昉背脊,截断了他的血气。
接着又是一手扼住孔昉脖颈,在他的剧烈挣扎当中,一矛悍然透颈而出,将孔昉牢牢钉于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