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祎池教是胜或败,其实都于我毫无瓜葛,他们教众的生死,亦不在我的计较当中。”
孔昉懒洋洋开口。
而青衣道人刚面露动容之色,孔昉声音又接着响起:
“我只是欲寻些乐子罢了,你阍成山正巧是撞上了,仅此而已。”
青衣道人额角青筋跳了一跳,压住怒气喝道:
“你真以为仗着出身便可肆无忌惮了?实话说来,我家山主的那杆白冥幡里,已是不知有多少神怪的魂魄了,再添你一个,亦不算多!”
“孔雀一族算什么东西?”
孔昉负手而立,悠悠道:
“而你们这些土鸡瓦犬,又哪配我用出五色神光来?不过同他们相比,你倒是稍聪明一些。”
青衣道人皱眉。
此刻分明是孔昉中了埋伏。
但观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倒似是孔昉将在场修士给逼入死角一般。
“那便是你自己也清楚,这所谓的黄初天塔仅能稍稍困我,而你们……”
话未说完,孔昉已是微微摆手,忽有无穷赤光骤然射出,放出哗然大响,好似赤霄烛天,染得云幕彤红!
“其实并杀不了我!”
在赤光深处,孔昉声音森然响起。
……
……
未过多久,场中的形势已是分明,可谓大局已定,再无什么转圜余地。
西方的元神真人因被孔昉以赤光烧毁了几件护身之宝,一个不慎下,却令孔昉敏锐抓住空当。
随四面的凶绝赤光一拥而上,那真人只发出一声短促惊呼,身后法相就随之溃散成滚滚精气,被孔昉一口吞下。
而南、北两位的元神真人,则又是被两团金气绞灭了形骸,连人带宝,成了血雾。
至于他们发出的攻伐,往往还未到孔昉身周,便就被一道道黄气拦下。
无论是神通还是法宝击打其上,都只能令黄气抖颤震动,发出好似擂鼓般的声响,但却无法将之破开。
至于东位那名青衣道人——
自一开始,他便被滚滚浊水困住,好似是深陷于无边海涡当中,迷失了方位,难以杀出。
纵青衣道人祭起神通,将一片片冲来的水光打散,但孔昉仅需起意一引,便又有潮声如雷,浩荡荡覆压过来!
而在这过程当中,青衣道人莫名还觉得身躯滞重,好似肩上挑了数条大江,连法力运转都变得有些不畅。
他凝神一察,发觉体内已是多出一股绵绵水气,如虱附皮一般,难以甩脱,且还在不断吸摄自家法力而壮大。
而身后那尊百丈彤霞亦在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湿润水雾,光焰稍黯。
因此缘故,青衣道人又只能无奈分出些心神,先将这等异状给化解。
就在他被缠住手脚时候,孔昉已是如砍瓜切菜一般,将青衣道人的三位帮手给料理了,叫远处的孔冲亦是心惊。
“你……”
这时见孔昉好整以暇走了过来,青衣道人终难掩饰惧意。
“若不是本尊想将你们一网打尽,你们那点算计,能圈住我?”孔昉不屑开口。
接下来未出多久,随孔昉悍然运起五老天官大手印。
青衣道人终无力回天,遁光一僵,为一只五色大手当空抓住,旋即被狠狠攥成了一堆肉泥!
做完这一切后,迎着场中诸多惊惧视线。
孔昉轻轻拍一拍手,看向陈珩,唇角露出笑来:
“小苍蝇都已拍死,那接下来应当是正事了?
陈珩……我听说过你,胥都当世丹元魁首,玉宸的贵子,你来此处,又有何事?”
“孔昉!”
孔冲见状皱眉,喝了一声。
“在我面前,哪有你孔冲说话之处?”
孔昉也不看他,抬手将头顶那座黄初天塔摘下,稍一把玩后就塞入袖袍,懒懒摇头。
“我麾下尚缺一位,你可有意?”陈珩也不多言什么,直白道。
“招揽我?”
孔昉哈哈大笑。
而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角隐有一丝讽意,意味深长道:
“我想想,先前倒也有一个八派六宗的真传同样说了这话。
那人你应在丹元大会上见过,他似是叫灵寿明罢?
在我未修成这‘立极’境界时,此人曾带了几个神御宗的修士过来,欲请我出山。
但这位堂堂神御真传却强不到哪去,若不是他有大能所赐的护身之宝,这窟中法灵又因他的背景对他多有照看。
我早捏碎了灵寿明脑袋,叫他与他带来的那几个废物一般,落个横死收场!”
孔昉眼中凶光闪烁:
“我看你们这些所谓的胥都英杰,丹元真人,似也不过如此?你又凭何来招揽我?”
“你疯了!你竟险些杀了神御的真传?!”
听得这话,孔冲瞳孔猛缩,心头大震。
“灵寿明吗?”
陈珩闻言眉头一扬。
片刻之后,他摇一摇头,平静开口:
“便凭灵寿明是我手下败将。
而我,乃胥都四十二位丹元真人中的第一人,如何?”
这句话虽是平铺直叙,没有什么语气起伏,一派云淡风轻。
但孔昉听在耳中,眼底凶光却第一次开始收敛,脸上露出莫名之色,叫人难以看透。
“我成就‘立极’在你修出法相之前,我道行亦超出你不止一筹。”
片刻后,孔昉淡淡摆手:
“待你修为赶上了我,再来放出这等豪言也不迟!
至于你的身份……”
孔昉瞥了犹在暗惊中的孔冲一眼,冷哼一声,戏谑开口:
“既孔冲与你同来,想必你应从孔尚图那老货处听得了些隐秘之事。
当年连那个九真的纯阳真君都未能以势位强行压我一头,需卖我身后师尊一个面子,你在此处,想来也难例外!”
“倒也不必留待日后了。”
陈珩此刻大袖飘摆,他目视孔昉,微微一笑:
“我入道至今,最擅的便是以弱击强。”
“好生狂妄!”
孔昉冷笑。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刹,未有什么征兆,竟是不约而同运起手段,悍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