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非但不逃,而且头还埋得更低了一些,显然是生起别样心思,欲转投陈珩门下。
冯濂见此不由一笑,同时对于陈珩身份,心中也是愈发笃定,只认定了陈珩便是法圣天那位道举状元。
如若不然,谁能有这以一敌三,力挫三位大宗真传的能耐?
以众天宇宙之广袤无垠,这类人物虽说极少,但也必是有的。
可如今进入到成屋道场,且有本是做出这等惊人之举的……
在冯濂等人预想中,应也仅一个法圣天的蔺束龙罢!
“听闻蔺真人一身所学,同近年声名鹊起的那位胥都丹元魁首颇有些相近?
也不知这两位将来若是斗上,会是谁胜谁负,谁的神通又将更胜一筹?”
冯濂此刻莫名想起在无定门时,曾听几位老真人议论过的那桩趣事,心下也是不由有些好奇。
只是在这等时候,冯濂自不会将心中所想直白道出,只是理顺心中那一点波动,继续向前行去。
不多时候。
两人便落在了一处形似飞鸟张翼的怪峰底下。
陈珩在冯濂的指引下,连绕如屏石柱数重,又穿过一片高树野藤丛生的广大野林,终于在一座高高隆起的土丘上,见得了地濛芝的踪影。
……
这药芝通体黄澄澄的一片,并无一丝杂色,形似鸟趾,生有六爪,每一根爪上都缀着一团流苏状的烟絮,飘飘荡荡。
听得远处传来动响,此药似吃了一惊般,浑身都是一颤。
然后便费劲将细密根须抽出一半,似施展出了某类异术,拔腿就要自土丘上逃走。
在地濛芝抽出一半根须后,原本土丘上那片稀稀落落的草木瞬间枝叶枯萎,自青葱颜色转为一片焦黄,似浑身精气都被地濛芝抽干了般。
最后随风吹过,更是化了飞灰,消散不见。
“六趾……这地濛芝已是有六百年的药龄了,算是难得了。”
冯濂见状不由有些讶异,他点了点头,对陈珩笑道。
这芝草虽是感应敏锐,见势不妙就要逃走。
但奈何它的遁行之速着实不算迅快,到底还有一半根须无法脱离地底,故而只是在地面费劲一挪一挪,跟小儿行走一般。
若是遇得一些难以越过的沟壑,它还只能卖气力从两旁绕开,无法离地腾空,直接飞走。
“六百载的药龄。”
陈珩缓缓摊开手掌。
在见到这地濛芝的刹时,他只觉自己这具星枢身从内自外,都是下意识的传出了一股渴求之意。
内息勃勃而动,比先前活跃了不少,似受得了某类莫大的刺激一般,直有透顶而出的势头。
“恭喜门主,看来这地濛芝,着实是适合羽化六境的一味不俗大药。”
而这等异样感受,在陈珩身旁的冯濂亦是体会到了,他在将内息压住后,对陈珩诚恳行礼道贺:
“有此药相帮,真人便可圆满蜕血境界了,说不得连修成那五境灵台,都有不少可能。
到得那时,以真人一身的手段功行,这方成屋道场,又有谁可做真人的敌手?
青陵经,必是真人掌中之物了!”
陈珩回了一礼,言道:“接下来,还需再劳烦冯真人一趟,傅真人亦在此山,两位真人可以同行。”
既已知晓地濛芝出世讯息,那在来到这铜冠山之前,冯濂自是将这药芝的底细给打探了个清楚。
而六百年的地濛芝,一旦拔出,若不妥善用上等滢玉作匣储之,足足六百年的药龄,只怕还未到褚州,便要生生流泄个大半了。
冯濂清楚,陈珩这是欲让他与傅巍堂同行,出山去搜寻滢玉。
初始冯濂还有些担忧陈珩若将人手都遣了出去,他一人在山中,或有不测之事。
但转念一想,连余奉、云慧他们合力一处都并非陈珩敌手。
那自己的那点担忧,倒是显得有些可笑了……
在郑重颔首应下后,冯濂也不多耽搁,很快便将身一纵,衣袍一闪,便自原地消失不见。
而陈珩此刻朝远处虚虚一握,便有劲风平地生起,须臾凝作一大气团,将地濛芝困死其中,任凭它如何冲撞,都难撼动那气团分毫。
在做完这一切后,陈珩才寻了一块大青石,盘膝安坐在上,照旧入定,参悟起元神之妙起来。
转眼之间。
便是五日功夫过去。
这一夜,天清似水,夜净如银,云汉边上的一轮圆月好似银盆,林中凉风习习,沁人肌骨,更显清幽。
而此刻,本是垂目入定的陈珩忽睁开双目,看向远处,淡声道:
“两位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见?”
……
……
这一句发出后,西侧起初似有窸窣声音响起,但不过刹时,便又沉寂下来,再无动静发出。
至于东处,则是有脚步声响起,正由远而近,毫不遮掩。
刷——
只在刹那之间,一道剑光骤然穿空而起,没有丝毫蓄势的前兆,宛若游龙惊电,划破夜幕!
剑光所至,更有肉眼可见的寒芒闪烁吞吐,炫目至极!
“好。”
陈珩起身运劲,一指正正朝向剑光点去,林梢中炸开一声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霎时间,陈珩与来人已是过了十数招,人影倏起倏落,以快攻快。
每一招都凶险凌厉,寻常修士连看清他们的身影都难,更莫说是插手其中了。
最后在同陈珩对过一掌后,那持剑者借着反震力道翻身飞起,顺势卸去了那股沛然难当的雄浑掌力,应对巧妙。
片刻沉默后,在那深林当中,便有一声轻笑声淡淡响起:
“这几日,铁剑门主可是声势极盛,格外惹人议论。
人人都传言,你或是法圣天的那位蔺真人,不知门主以为如何?”
“我并非蔺束龙。”
陈珩看向林中,衣袍随风微微拂动,他道:
“不过阁下身份,我却已是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