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陈珩同侯拣也是斗得你来我往,似是不分胜负的模样。
而场中拳影交错,磅礴内息纵横激荡,平地卷起狂风,汹汹而来,竟叫一众观战的铁剑门弟子不由以袖笼面,有些难睁开眼来。
即便是那几个铁剑门执事,面对这情形亦是不由面露惊骇之色。
在滚滚气浪当中,他们只依稀能看得两条人影似闪烁来去,若不留神细观,晃眼便已是数招功夫过去了。
便这样斗了约莫小半炷香后,校场外忽有一阵脚步声响起。
孙明仲与一个浓眉大眼、鹰鼻若钩的中年男子比肩行来。
在看得陈珩正与侯拣在校场练手时,这两人也识趣定住脚跟,并不继续上前,只在场外观望。
“孙兄。”
未几息功夫,陈珩身形转过。
他仅一个起落,便纵出了战圈,而校场中的呼啸声音亦缓缓低下。
“……”
这时已是力不能支的侯拣松了一口气,暗暗运起内息行功几转,才将劲力收起,压制住了几乎涌至面上的血气。
“孙真人。”
陈珩对孙明仲点一点头,又将视线移至那个鹰鼻男子身上,道:“傅真人。”
“两位来此,不知有何见教?”他道。
孙明仲与那傅真人先是行了一礼,对陈珩热络道贺一番,尔后孙明仲清咳一声,也是说起了正事。
“在门主闭关时候,南越国的那位小王子屡次求见,如今他正住在城中精舍,身旁跟着一众宫人,欲献上财礼,以求门主助他登位。”
孙明仲言道。
这话出口,在场几个元神真人都是面色平淡。
连孙明仲自己也并不在意,只随口一提便过,接着又言道:
“至于那地濛芝,终是探得消息了,此物三日前曾在禄州地头被山中一个老猎户远远瞥见,着实恭喜门主!”
“哦?”
听得这讯息,陈珩终神色一动。
……
……
在这成屋道场内,有北郑、南越两国呈两峰并峙之势,陷入长考之中,在两国疆土之外,便是天阳山。
此山如蛇盘身,包举两邦生民。
出山界外,虽为辽阔无垠土地,但却是恶魑横行,妖异丛生,人不可居之,是为绝地、恶土。
既然如此,那一众有资格入场的元神真人,他们的降临之所,也只会在郑、越两国内,不会被四家安排到天阳山之外,另类绝了他们星枢身的生路。
而成屋道场乃是一尊前古仙人的法躯所化,自然造化奇妙,有诸般外间难得一见,又有益于羽化六境修持的宝药。
如地濛芝,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陈珩沉吟片刻,道:
“那地濛芝是一味难得大药,在此界史书里,是能与黄映石、白龟李等比肩的珍物。
若能得手此药,我可于最短时间内破开壁障,修成五境灵台,在不久后的那场青陵经之争里占据优势,万不可能错过!”
孙明仲附和道:
“门主此言甚是,我等亦是此想。
而在地濛芝的讯息泄出后,冯濂真人就已领着他与傅真人的护法,以及一众门中长老去了禄州,先行为门主打探消息去了,一刻不停,必要为门主获此宝药!”
在陈珩吞夺褚州三宗二十六道,使得铁剑门成为褚州霸主期间,也不是没有人眼馋过这份基业。
如孙明仲方才提及的冯濂。
也如站在陈珩面前的这位傅巍堂,傅真人。
这两人此前俱是打上了铁剑门的主意了。
而在干脆利落败于陈珩之手后,他们又惊骇于陈珩的道性之高,纷纷选择加入铁剑门,以图结下一份善缘。
可以说铁剑门能走到今日之地步,这几位元神真人是出过气力的,功劳并不小。
“地濛芝这等宝药出世,此讯想必也是传遍了两国邦土。
莫说这道场本土修士难以忍耐,那些有志青陵经的元神真人,应也不会错过此机……”
听得孙明仲这话,陈珩反而摇一摇头,思忖片刻后,言道:
“还请傅真人辛苦一回,随我去禄州走一趟罢,将冯真山接应回城。
非我小觑冯真人,只是他若真探得了地濛芝的确切讯息,如今形势,此讯于他而言,恐怕是祸非福。”
傅巍堂闻言自无不可,含笑一礼应下,孙明仲等也齐齐行了一礼,口中称是。
很快,在响亮金钟被敲动数回后,便有一队玄甲精骑随旗而动,轰然穿过了储州城门,兵戈嘹亮,人马喧嘶!
陈珩纵马在先,傅巍堂落后他一个身位。
而在这两人身后,是铁剑门的各位长老、执事,其中不乏原本三宗二十六道里的高人好手,磅礴血气外显而出,近乎连成一片,滚滚激荡,已是叫人觉得刺目,不可细察!
并不仅储州一地。
早在地濛芝讯息泄出后,整片南越邦土都是沸腾起来。
好似一颗巨石被人突兀砸进了湖心处,溅起万点水花,形若泼雨!
连隔壁的北郑亦是热闹起来,不少修士皆闻风而动,纷纷各施手段越过边关,直朝禄州方向行去。
一时之间,禄州似成了万众瞩目之处,无数风云交汇于斯!
……
两日后。
南越国,禄州。
一处深谷之中,小峰罗列,茂树密箐,云屏雾障,秀色可餐。
这本是一处极幽僻的地界,空山只余鸟语,此刻却被喊杀声音满满当当填斥。
而马上的冯濂环目四顾,见无论如何都是难以冲杀出去,他心下已是有些默然,面上微微露出苦涩之意。
“冯真人,下马请降,我还能慈悲饶你这星枢身性命,不坏你道场机缘。
若是执意顽抗,便莫怪余某下手无情。”
此时一道声音自崖上高处响起,虽相隔颇远,却清晰传至了冯濂耳畔:
“你乃无定门的出身,是谁能够令你甘愿卑躬屈膝,奔走效力?
姚宗?好似这位在月前同隋婳对上,执意要同她斗法,已是星枢身残破,如今只能躲在小城里养伤,没了同人再战的气力。
那又是常心钧不成,他也在南越国中?你肯如此服他?
说来我倒好奇,你身后那位铁剑门主,究竟是何等根脚。
能在短短两年便从无至有,成为一州之主,折服几个同境修士,想必也是根性不差……
只是如此人物,我怎从未听过他的名号?”
闻得此言,冯濂眼角微微一抽,皱眉看向崖处。
“余真人,余奉。”
冯濂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