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神光璀璨,一股磅礴战意自他身上升腾而起,竟有咄咄逼人之势,愈演愈烈!
唯有如此手段,如此人物——
才值得他蔺束龙出尽全力,在这成屋道场内,将诸般手段悉数抛出!
宇内第一元神——
蔺束龙心下清楚,自己这宇内第一元神,尽管是那位仙君亲口加封的尊荣。
但宇内,终究只是十六大天之一的法圣,而并非整片阳世。
如此名头虽说已是煊赫无极了,足以叫世人为之艳羡钦慕,所至之处,大抵都会有人为他开得方便之门。
譬如这成屋道场,便是紫光天的亳楚燕氏殷勤相邀,将这等旁人难觅的大好机缘,主动赠予蔺束龙。
但在蔺束龙看来,这样尚还不够。
他所图的,却还要更多……
虽说佛家自斗僧行沉之后,已是多年未有僧众可以摘得“金刚喻定”名头。
此位置在众禅宗之中,可谓空悬良久,即便是无诤寺那个以“妙行第一”而闻名于世的胜乘,亦离它有不小一段距离。
以如今局势,怕任谁也无法断言,胜乘真可以接过斗僧行沉先前之位,成为下一任“金刚喻定”。
纵是无诤寺那几尊望重德隆的佛老,亦难以例外。
不过“金刚喻定”是如此。
那“天都执符”的情形,却也未好到哪去。
蔺束龙记得上一任道门的“天都执符”出现时,莫说斗僧行沉了。
便连那个助斗僧行沉良多,以至是最后帮行沉证得无上佛位的金钵僧……这位似还在苦狱一方国土中为王,未尝进入阳世,更莫说皈依三宝,转修佛道了。
在修为到得上境,接触了一些前古隐秘后。
蔺束龙相信,那些自信将来可以成道的修士,没有人会对堂堂“天都执符”之位并不心动。
他是如此。
想来陈珩,应也是如此!
那为将来计,即便抛开胥都与法圣的恩怨,以及其余诸般缘由不谈。
如陈珩这般来自外宇的英才俊彦,蔺束龙也必要同他们切实做过一场,在和老一辈修士真正决胜之前,先见识一番这些同境俊彦的手段!
此时蔺束龙只是脚步一踏,地面便有短促的气爆声响起。
他身躯似成了一道雷光,倏尔消失在了原地,拉扯出无数残影。
穿雷纵——
密密拳印如滂沱急雨,自不同方位而来,劈头盖脸砸落,又被陈珩一一自正面轰开,逐个粉碎。
即便只是拳脚交击当中泄出的余劲,亦让飓风骤起,激荡起实质性的气浪。
而滚滚白光交织一处,明灭闪烁,已是刺眼,好似一团团霹雳自两人交手处炸开,连绵不断,掀起大片大片的泥沙,叫场面浑浊一片,触目惊心!
这时候,在远处观战的孙明仲等已是一退再退,又向后去了里许,才勉强避过狂乱肆虐的罡风。
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怕任谁都难以相信,这道场中的羽化六境,竟也能发挥出如此骇人威能。
而此刻,孙明仲等人即便凝神屏息,视野亦是完全捕捉不到陈珩、蔺束龙的身影了。
只是依稀能看得,在汹涌气浪当中,似有道道模糊残影在飞速穿梭,快到不可思议。
无论是地面,还是空中,都已是变成两人的战场,范围不断拉大。
种种拳风掌影肆意飙射,来回冲撞。
被搅进其中的,不管是山石、泥块还是草木,都一气粉碎,被沛然巨力干脆碾压成碎屑飞灰了!
而陈珩掌力雄浑无俦,却又并非一味刚猛,而是似长江大河一般,绵绵无尽,循环不休。
一掌下去,又是一掌接上,仿佛是在不断累积蓄势,每一掌的力道,都比先前要隐隐强上几分,已是自成气象。
旁人即便察觉到了,亦是难以打断这股势头!
至于蔺束龙的拳印则是大劈大挂,只重不巧,不愧有摧坚之名。
每一拳递出,都好似飞瀑直泻,要在潭中激起来千层轰隆水雾,并不留,也难留丝毫回头的余地!
两人便这样硬碰硬,毫无花哨的拼斗了百合。
沿途的所有阻碍都被轻松夷平,便连一座小山,亦是被崩裂成了无数乱石。
忽然,在以蝉觉劲听风辩位,险而险之避过一道惊空指力后,蔺束龙借着旋身之机,也是突进陈珩身周。
他五指捏合,一拳横空击下。
拳印所过之处便连漫天飙风都似停了一瞬,片刻后,才有轰隆大响陡然跟上,震耳欲聋!
而面对这凶悍的一击,陈珩不退反进,只是一掌震出,如推山移岳一般,掌力以无匹之势向前碾去!
嘭!嘭!
空中陡发出两声爆响。
蔺束龙的拳印轰在陈珩胸骨,而陈珩的掌力亦是劈中他的头颅。
不过遭此重击,这两人却并未受得什么厉害损伤,只是在空中倒退数步,脚下一踩,便生生定住了身形。
“……”
蔺束龙眸中微有一丝讶色。
方才在一拳切实砸中陈珩时,他只觉自己轰出力道,竟原原本本,被陈珩躯上的那层罡气奉还了回来,险些给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
若不是蔺束龙提先运了“戊己天罗”,还真要被自己的拳印所伤。
而同样,陈珩也觉自己的那一掌分明是落于蔺束龙之身,却似泥牛入海一般,被层层化开,未能伤到蔺束龙什么。
连剑罡奉还回去的那记拳印,亦是如此,未能乱去他的阵脚。
“此法名为有无相破体剑罡。”
此刻迎着蔺束龙目光,陈珩微微颔首,道:
“请赐教。”
“当真是巧妙!”蔺束龙诚恳出言赞了一句,同样言道:“戊己天罗,请。”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话。
只是一刹,便有两道身影陡然暴起,血气勃发如赤炉,狠狠撞击在一处。
声声炸响,如狂雷震爆,势不可当!
与此同时,在现世当中。
云宫深处那位四眼老道本是端坐玄台上,手捧一张丈长图卷,图中清晰可见陈珩与蔺束龙交锋的情景。
便正在四眼老道观望局势,眉头微微皱起时候。
忽然,殿外传出一声悠扬鹤唳,旋即便有一道声音自空响起,感慨道:
“胥都与法圣,丹元魁首对道举状元……
这是多年都未有的热闹了,不知如今情形如何,又孰胜孰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