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拉回到十个小时前。
考核区，表层领地·中夏领。
项明的圣魄分身站在领地门口，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表情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那是“我知道即将面对什么但无力改变”的无奈，是“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但结果依然不乐观”的疲惫。
他身后，数十名玄女律兵手持长枪，排成整齐的队列。她们的盔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面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长枪斜指前方，枪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更外围，是数百名奇形怪状的兵种。
虎头人身的虎妖兵，身高三米，浑身覆盖着黑黄相间的皮毛，虎爪如钩，獠牙外露，散发着浓烈的野兽气息。
身如山石的山岭石人，体表覆盖着青灰色的岩石，每一块都有脸盆大小，缝隙间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
还有一些其他的兵种——鹰身女妖、丘狼人战士、狼蛛守卫——都是项明从宝箱和“血脉狩猎者”得来的兵营招募的，智商不高，但战斗力不弱。
这些兵种，什么都不知道。
它们不知道中夏领真正的实力，不知道有两百万玄女律兵在各个考核区横扫，不知道它们的领主刚刚封印了一位神祗的分身。它们只知道——自己是中夏领的兵，要听从领主的命令，要守卫这片领地。
做戏做全套，项明自然是要把“全力抵抗域外入侵者但惨败”的戏给演实了。
以这些兵种实打实表现，如果真有人去细究的话，绝对会做实中夏领的实力。毕竟都是些低智商高实力的兵种，不可能指望它们表演时不露出马脚。
这就是最真实的——不需要演技，只需要本能。
项明将所有加持在它们身上的属性加持控制在一个相对普通领主较高的水平——比普通领主强，但远没有到离谱的程度。
他还特意装备上了几个普通带技能的战役装备，都是从【凝宝海】里钓上来的一般东西，用来在可能存在的观察者面前演实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火光冲天。
域外入侵者来了。
那是一群浑身笼罩在黑色盔甲中的身影，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在头盔后闪烁。它们的速度极快，快得像是瞬移，每一次出现都带走数条生命。
项明看着那些刚刚从兵营招募出来的领民被域外入侵者如屠鸡狗般宰了一小半，脸上露出绝望无奈之色。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攥紧了手中的战役装备，指节泛白。
不是演戏。
真说起来，这还是中夏领发展起来后第一波大规模死亡的领民……
虽然这些士兵都是他临时招募的炮灰，他们的牺牲也是为了让这场戏更真实，但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听着它们的惨叫和哀嚎，项明心底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
幸好不是玄女律兵像这样倒在他眼前……
幸好，他还有选择的余地。
项明咬着牙，看着最后一个山岭石人被黑雾吞噬，看着那些黑甲域外入侵者快速向领地中央逼近。
他长叹一声，与身旁的安德莉·分身对视一眼。
安德莉·分身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无奈。
项明惨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走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甘和苦涩，“这次运气不好……”
然后，他激活了领地的传送功能。
一道光芒从领地中央亮起，将项明、安德莉·分身和剩下的几十名玄女律兵笼罩其中。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下一瞬，光芒消散。
领地，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收回了。就像普通领主提前结束了考核，将领地收回万界意志处暂存，然后回归蓝星。
原地只剩下一片焦土，和被域外入侵者撕碎的兵种残骸。
黑甲域外入侵者原地盘旋了片刻，然后缓缓散去，朝下一个目标飞去。
夜色，恢复了宁静。
只有风，吹过那片焦土，卷起细碎的灰尘。
许久。
久到天上的星光都移动了位置，然后，十多个观察者从虚空中浮现。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漂浮的鬼魂，有的像巨大的眼球，有的像由机械零件拼凑而成的人形。他们从不同的方向出现，从不同的角度靠近，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但目标一致——那片焦土。
一个浑身透明如同幽灵般的观察者飘到焦土上方，身体缓缓下沉，沉入那些战死领民的血肉之中。它的身体像是一块海绵，贪婪地吸食着残留的血肉和灵魂碎片。片刻后，它浮出地面，满脸舒适地叹了口气。
“都死了，”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飘渺而不真实，“没有复活。血肉里全是怨恨的灵魂残片。”
它张开嘴，吐出一缕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细微的哀鸣，然后缓缓消散。
“死得很彻底，”它补充道，“不是假死，不是替身，是真死。”
另一个观察者——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巨大眼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转动。它的瞳孔是深紫色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一阵空间波动。它将焦土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尸体的位置、血迹的分布、武器的碎片、盔甲的残骸。
然后，它衍生出不同角度和回放的录像，从各个细节反复观察。
“反应都很真实，”它的声音低沉，“那些兽化兵表现得很正常——恐惧、愤怒、绝望，都是本能反应，不是演出来的。”
“而且，”它顿了顿，瞳孔收缩了一下，“那些兵种的表现，和普通领主的兵种完全一致。它们会躲，会跑，会害怕。没有那种‘死战不退’的狂热，没有那种‘为了领主可以牺牲一切’的忠诚。”
“这和神秘领主展现出的领民素质，完全不符。”
一个浑身机械零件的人形神使悬浮在半空中，它的身体由无数细小的齿轮和管道组成，每一个零件都在有节奏地运转，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它的眼睛是两枚发光的晶体，内部有数据流在飞速闪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兵种对比结束，”它的声音冰冷而精确，没有一丝感情波动，“与预估项明三维属性差值在误差范围内。”
它抬起手，投影出一串数据——攻击、防御、速度，三维属性都在预估值的±20%以内，完全符合“普通优秀领主”的标准。
“战役装备检测完成，”它继续说，“装备等阶为普通战役装备，附带的技能为普通攻击类技能，与领主考核奖励清单中的记录相符。”
……
一项项检测被进行，一条条信息被传递。
这些观察者来自不同的势力——有的是神祗的信徒，有的是大领主的探子，有的是自由情报贩子。他们彼此不信任，但他们的检测结果，惊人地一致。
项明·分身，就是一个运气不错的普通领主，但最终还是被域外入侵者干碎了。
虽然保存了许多核心兵种——女兵和巨大的狼骑没有出战，但总体算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优秀领主。完全浪费了他十三个高阶成就的潜力，以后不值一提。
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