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中的金光越来越盛。
那光芒从欧阳卿掌心涌出，起初只是一缕纤细的金丝，像春天初生的柳芽，转瞬之间，金丝便化作了金线，金线又化作了金流，金流再化作了金色的洪流，从她掌心奔涌而出，将整座水晶宫淹没在一片温暖的光海之中。
项明眯起眼睛，看着那些金色光芒在水晶宫的每一块水晶上流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水晶的表面缓缓流淌，渗入每一道纹理。
下一瞬，他和欧阳卿的灵魂同时脱离了身体，进入了莹白色的经验值强化空间。
项明低头，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抱着欧阳卿的姿势。他的手揽着她的腰，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两人的身体在纯白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连灵魂的轮廓都被这道光照亮了。
欧阳卿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落在了两人前方。
那里，漂浮着一个小小的水晶宫模型。
那模型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透明，每一处细节都与他们脚下的水晶宫一模一样——尖顶的塔楼，弧形的拱门，错落有致的窗户，甚至连墙壁上那些细密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像是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项明牵着欧阳卿的手，一起点向了那座模型。
指尖触碰到水晶表面的瞬间，无尽莹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百川归海，直直地灌入模型之中。
这一次的强化，与之前不同，随着欧阳卿的【SS·宝神灵】天赋运转，他全然感知到里面的变化。
项明能感觉到，经验值洪流像是一支支画笔，正在模型内部勾勒结构和纹理。
与此同时，点点金光从欧阳卿的指尖溢出，如同金色的萤火虫，在莹白色的光柱中翩翩起舞，与那些白光交融在一起。金光和白光交织融合。
模型的形态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原本清晰的水晶轮廓，在光芒的冲刷下逐渐失去了棱角，变得柔和朦胧——像是在融化。
所有的光点，都在向中心汇聚，向一个点凝聚。
项明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点逐渐拉伸成形。
它先是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团，像是一团被揉碎的星云。然后光团中伸出了四肢——纤细透明，像是用水晶雕刻而成的四肢。接着是躯干，是头颅，是五官。
当最后一道光芒收敛，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形光影出现在模型原来的位置上。
那人形通体透明，像是一块被精心雕琢的水晶，但她的体内有金色的光点在流转，像是被封在琥珀中的萤火虫。
项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经验值面板。
1200万用掉了。
下一瞬，项明和欧阳卿的意识同时回归了身体。
项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水晶宫的床边，欧阳卿还窝在他怀里。
万界意志的提示音在他心底响起，证明那不是梦。
项明没有立刻去看提示。
他顺着心中那股奇异的感应，将目光投向了水晶宫的门口。
那感应很奇妙，不是视觉，不是听觉，也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感知方式。
它更像是一种——联系，一种跨越空间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联系。
就像他和安德莉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就像他和姬牙之间那种无法言说的羁绊。
此刻，那条线的另一端，就系在门口。
安德莉和姬牙也察觉到了异样。她们顺着项明的目光看去，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好奇。
水晶宫门口，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正在缓缓凝聚。
她从虚空中浮现，像是从星光中诞生，又像是从水晶中苏醒，身体只有成人的巴掌大小，通体透明，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形态像一个花精灵——纤细的四肢，透明的翅膀，精致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五官。
她的眼睛在项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欧阳卿，转向安德莉，转向姬牙。
她在空中缓缓旋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这个世界，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然后，她对着四人，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她的动作很标准——双手交叠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头颅低垂，翅膀轻轻收拢。那姿态带着一种古老庄重的礼仪，和她巴掌大的体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宫灵·水晶，”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风吹过水晶杯沿时发出的颤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向伟大的领主和三位美丽的主母报道。”
水晶宫里安静了一瞬。
安德莉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那个巴掌大的小人儿身上，瞳孔中倒映着她透明的身影。
姬牙的反应更直接。她“哇”了一声，从床边蹦了起来，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蹲在宫灵·水晶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好小！”姬牙伸出手指，想去戳一戳那个小人儿，但又怕戳坏了，手指停在半空中，犹豫不决。
宫灵·水晶看了她一眼，“主母，我不会被戳坏的。”
姬牙“哦”了一声，但还是没敢戳。
项明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巴掌大的小人儿，心底涌起一股激动的情绪。
不是因为她可爱——虽然确实很可爱。也不是因为她叫了“三位美丽的主母”——虽然这个称呼让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而是因为，他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种气息，他在安德莉身上感受过，在姬牙身上感受过——那是圣英灵的气息，是忠诚达到100点之后，灵魂升华所带来的独特印记。
项明深吸一口气，打开万界意志的提示面板，快速找到了那条相关的提示。
【恭喜您，神祗领主·项明，您的特殊建筑·异化水晶宫晋升为SS·共鸣水晶宫，并且在欧阳卿的SS·宝神灵点化下，获得生灵本质】
【首次点化提示：宫灵·水晶受到您的真灵本质影响，天生拥有100点忠诚，因其缺少历练，可能会在今后出现忠诚下降的情况。因其被您的真灵本质影响，请注意您的行事贴近本心，不做违心之事】
项明盯着“天生拥有100点忠诚”这行字，沉默了片刻。
100点，圣英灵。
这个巴掌大的小人儿，一出现就是圣英灵。
他忍不住捏了捏欧阳卿的手。
“欧阳姐，看起来，我们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欧阳卿没有说话，但项明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圣英灵……
那可是连万界意志都要惊叹的存在——项明记得很清楚，当初安德莉成为圣英灵的时候，万界意志特意发了一条提示，说“圣英灵的诞生是万界罕见的奇迹”。
而现在，他和欧阳卿，就这么轻松地创造了一个圣英灵。
不，不是轻松。是巧合，是机缘，是多种力量叠加之后产生的质变。
他的真灵本质，欧阳卿的点化能力，水晶宫本身的底蕴，还有那1200万经验值的灌溉——少了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不会有现在的宫灵·水晶。
项明将那些感慨暂时压了下去，向宫灵·水晶伸出手掌。
宫灵·水晶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开心，然后缓缓飞了过来，落在项明的掌心。
项明低头，仔细打量着这个巴掌大的小人儿，她的皮肤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金色的光点在其中流转，像是血管，又像是神秘的能量通道。
项明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软软的。
不是水晶的坚硬，而是果冻一样带着弹性的柔软。他的指腹陷进去一点，然后被弹了回来。
宫灵·水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脸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猛地后退，从项明的掌心跳开，悬浮在半空中，双手叉腰，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领主大人！”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我很生气”的气势，“请不要把我当成小孩或者宠物！”
她顿了顿，挺起胸膛——虽然她的胸膛小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我很厉害的。”
项明看着她那副“我很厉害”的架势，心底好笑，但面上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宫灵·水晶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然后她哼了一声，收起了叉腰的姿势，重新飞回项明面前，但这次没有落在他的掌心，而是悬停在与他视线平齐的位置。
项明没有再逗她，而是伸手在空中一划，将万界意志的提示投影了出来。
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浮现。安德莉、姬牙、欧阳卿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些文字上，连宫灵·水晶都转过头去，认真地看了起来。
项明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段提示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因其缺少历练，可能会在今后出现忠诚下降的情况”——这是说小东西现在还是张白纸，需要在中夏领多生活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成长？
“因其被您的真灵本质影响，请注意您的行事贴近本心，不做违心之事”——这是说，这小东西就是他的“良心检测器”？如果他做了什么违背本心的事，她的忠诚度就会下降？
项明挠了挠头。
这小不点，要求还挺高。
他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贼兮兮的，带着促狭。他伸手，将欧阳卿重新揽进怀里，搂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小水晶，我和欧阳姐亲热，应该很符合你的认知吧？”
宫灵·水晶转过身来，小小的脸上是一本正经的严肃。她看着项明，金色的眼睛中没有羞涩，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认真。
“还请领主大人一次性把三位主母干服，然后我再找安娜……”
“停！”
项明头皮有些发麻，赶紧打断了她的话。
一次性把三位主母干服，然后再找安娜？
这小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项明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项明面露苦色，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和求饶的意味。
“小孩子乱说话哈，”他干笑了两声，“我顶多就偶尔闪过这么个念头……来来来，我们看属性面板！看属性面板！”
他伸手，快速点开了宫灵·水晶的属性面板，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安德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极淡极淡的笑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属性面板上，但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宫灵·水晶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