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落月升,
五老星们便来到了一片黑暗笼罩的虚空王座所在,齐齐跪地俯首,恭敬地犹如奴仆一般。
周围有着森然烛火点燃,晦暗光芒照出宫殿内巨柱的些许轮廓。
在数层结构的平台最上方,一把王座赫然矗立,周围插着或刀或剑二十把武器,围绕着最中心的尊贵王座。
在下方的层级走廊,还插着后来者的武器,密密麻麻围绕着整个王座平台。
倘若有加盟国的国王在此,就会惊讶地发现这里非常眼熟。
或者说,这里是很多国王梦寐以求的地方。
在加入世界政府,或者国王新旧交替时,五老星们便会带着国王来此。
让他们看着宫殿台阶最顶端,那名为虚空王座的王位,阐述着一代又一代耳熟能详的约定故事。
二十位王,二十个造物主后裔的家族,共治天下的约定等等。
有许多国王在这里表达尊敬,亦或者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履行职责,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然后在这里插上自己武器,宣告约定的成立。
但大多数时候,这些国王都是野心勃勃的。
当见到那尊虚空王座,【众王之王】的欲望便会落在心中,化作深埋的欲望种子。
他们时常在梦里梦见这个地方。
欣喜若狂的奔上台阶,坐上那梦寐以求的虚空王位,在幻梦中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整个世界。
世间万物皆在脚下臣服。
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被无数国王所见识所渴求,但从未有人真正做到。
甚至连登上哪怕一层台阶也做不到。
就连烛火照耀的光芒,也不过是漫上台阶,就不得不在虚空王座前停住,照出若隐若现的森然轮廓。
时间似乎在这里停止了流逝,一切的一切处于寂静当中,似乎有着什么存在让这里戛然而止。
台阶下,四位五老星们静默着,如同雕塑一般半跪垂首。
态度是如此的恭敬顺从,哪怕旁人以最挑剔的眼光来看待,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直到脚步声突兀,哒哒哒地脚步声有节奏靠近。
那光芒无法照及的虚空王座上,似乎浮现了什么黑森森的事物,原本森严气氛开始坍塌。
某种无法忽视却又无法看见的‘黑暗’,已然出现在那里,牢牢占据无数国王梦寐以求的宝座。
“伊姆大人!”
四位五老星恰时开口,恭敬无比的进行礼节。
虚空王座……也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在世人无法窥见的深邃黑暗里,名为伊姆的存在正牢牢把持着至高无上的王座。
回应五老星们的是静默,极致的死寂。
无声无形的压力弥漫四野,令半跪在地俯首的四位五老星冷汗如雨。
一滴滴冷汗从额头一路向下,在下巴处滴落光洁地面,很快就聚起一片‘水泊’。
直到……
“姆,想知道,你们……还有好好履行自身的职责吗?”
与之前的癫狂不稳定不同,此刻响起的,属于伊姆的声音无比冷静,听不出喜怒,像是冰冷机器般单调。
如果说有什么沾得上人味,那恐怕是隐藏得极深的虚弱感。
不过显然,这份虚弱感不是台阶下四位五老星能去捕获的。
契约之下,完全被异化,只以伊姆为主的他们,登时就面露恐惧,齐齐跪倒在地头磕地面。
以朝拜的方式,表达着自身的恐惧与恭顺。
纵然是沃丘利特圣这等强者,纳斯寿郎圣这等剑士,此刻都是跟其他五老星一样诚惶诚恐。
“伊姆大人,十分抱歉,我们……我们……”
“姆看了那个罗克的资料,由你们汇总提供的,从他的出生所在,他的东海经历等等。
翻阅无数遍也无法理解,那样的履历,那样贫瘠的地带,是怎么诞生这等能与乔伊波伊比拟,与姆为敌的存在?”
伊姆无视了战战兢兢的四位五老星,缓缓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俯瞰着五体投地匍匐在地的几人。
“是姆的见闻见识不够吗?是姆的智慧理解不了吗?
区区一个东海小岛!区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凭什么诞生具备如此天赋的存在!
乔伊波伊当年是巨大王国的王室领袖!
而你们告诉姆的这个罗克,只是一个凡人的出身!这样的人在世界上有无数个!”
祂猛地前倾身体,兜帽长袍下的身影陡然膨胀化作无边无际的阴影。
不,应该说是深渊般的粘稠‘黑暗’!
涌动的深邃黑暗膨胀填充着整个王座平台,扭动间化作一个近乎人形的巨大黑影。
祂是如此巨大,深邃黑暗凝聚的身体占据了大半王座平台,猛地下匍间伸展出两手摁住平台台阶。
巨大怪异的黑影头部自平台上探出,一双冒着红光的巨眼俯瞰而下,那怦然张开的血盆大口传出震怒之音。
“还是说——是你们!从头到尾的被蒙蔽!像蠢货一样的被戏耍!
将伪造出来的资料,当做真的敬献于姆!?”
狂风席卷王座平台之下,台阶下方的地面浮现大片大片散发雾气的黑影。
摇曳的烛火虽还在燃烧,却顷刻间吞噬掉所有光芒。
只余那俯瞰着四位五老星,透着暴怒的猩红双眸,迸射出无法忽视的凶戾光芒。
在光芒照耀的背面,一根纤细修长,如同阴影汇聚形成的三角尾巴无声甩动着。
宛如寻找猎物的毒蛇,随时有可能扑杀而出!
而猎物,便是在伊姆震怒之下浑身瑟瑟发抖的四位五老星。
“十分抱歉,伊姆大人,这是我等的失职!”
“这份罪过无可辩驳,请您降下处罚!”
“我等罪该万死!”
“请您处罚!”
四位五老星尽管瑟瑟发抖,在伊姆的威压下恐惧着,战战兢兢着。
却没有谁敢于辩驳,或者说违逆伊姆已经认为的念头。
当然,他们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那样平凡的背景为何会诞生罗克这等超出理解的人物。
这片大海不是没有天赋异禀的人,四皇里那样的人物比比皆是。
但达到能被伊姆都认为是大敌的……也就洛克斯一人。
对方出身可不是什么凡人,而是伊姆大人一直惦记的戴维一族。
其祖先可是那位戴维·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