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康莱德酒店，把行李存放好后，张扬便打算步行前往东京汐留大楼，也就是软银大厦。
刚走出酒店，张扬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跟屁虫”许芷柔道：“你怎么还跟着我？”
“跟你见见世面，不行吗？”出国后的许芷柔似乎变得更加大胆，径直走到张扬侧面位置。
这次来日本游玩，她没有再穿利落死板的行政西服，而是换回了她大学时期的穿衣风格。
一件黑色学院风西服，搭配拼色百褶裙与厚黑丝袜，青春感十足，再加上系在脖子的围巾，有种“忧郁东京少女”的既视感。
看着对方有些傲娇的模样，张扬无奈一笑，应答道：“行。”
作为一名久经情场的老手，对方的心思，他能感觉得到。
许芷柔能力再强，现在也不过是位二十岁出头的女生。
“行就走，快点快点。”
许芷柔催促的同时，自顾自地迈开步伐，又补充一句道：“可别让人家孙正义久等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张扬忍不住心中低语：“事已至此，只能先装疯卖傻了。”
如果是其他人，他倒不会那么纠结，分分合合也正常，可许芷柔是他钦点，要执掌财研网相关业务的CEO，必须要给两人关系找到一个相对的平衡点。
“傻站着干嘛？”
许芷柔回头喊了一声。
张扬快步跟上，淡然一笑道：“没事，在理思绪。”
“你说这几天东京会下雪吗？”许芷柔突然询问。
“有可能，但几率不高，东京毕竟是海洋性气候地区，最冷的1、2月气温也多在零度以上。”
张扬淡淡说道。
听着如此专业性的解释，许芷柔有些好奇道：“你很了解东京？是来过很多次吗？”
长三角的大学生很多都把自己出国的第一站定在日本或韩国，特别是日本，只要是本科及以上的在读华国学生，申办个人旅游签证时，可以直接豁免资产证明。
如果不是大学生，前往日本就需要提供不低于20万元的存款证明，资产还是另算。
张扬自然不可能说自己前世疯狂来日本拉金融杠杆，所以比较熟悉，而是撒了个谎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在书本上了解过。”
“那你是第一次来咯？”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肉体第一次来，精神的话，通过书本、电视和互联网，已经来过日本很多次。”
“切，那还不是第一次。”许芷柔轻蔑地看了张扬一眼，又收回目光，回到最初下雪的话题道：“就是因为东京下雪很罕见，每年可能只有一到三次，所以如果遇到下雪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是嘛？”
张扬抬起头，看了眼天色，又收回目光道：“希望能遇到吧。”
“嗯。”
许芷柔轻轻应了一声，心跳频率在加快。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如果两人漫步在东京街头遇到下雪，是位于千代田区，东京大神宫的“造化三神”在肯定这段姻缘。
……
康莱德酒店距离东京汐留大楼就两分钟的路程，张扬与许芷柔闲聊之际，就已经抵达大楼的前台区域。
简单说明来意，前台小妹立即打电话喊来经理，由经理渡边宏三带张扬和许芷柔前往孙正义办公室。
“叮——”
电梯抵达27层。
“张先生，许女士请。”经理渡边宏三按住电梯的开门键，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张扬微微颔首，走出电梯。
许芷柔则是道了句谢，跟在张扬的身后。
待两人走出电梯，渡边宏三才松开开门键，快步走出电梯，然后又来到两人前面，继续带路。
在走廊辗转了一两分钟，三人终于抵达了孙正义办公室门口，上方的一侧铭牌，是用日文写的会长办公室字样。
日本在称呼董事长，一般会喊某某会长，最高执行官，也就是CEO，则是称呼某某社长。
渡边宏三敲了敲敞开的门框，然后用恭敬的语气提醒道：“孙会长，张先生他们来了。”
坐在洽谈区沙发，手里还端着一壶茶的孙正义闻言，立即侧目看向门口方向，放下茶壶站起身道：“张总许总，有失远迎，快请进吧。”
“又见面了孙会长，上次燕京一别，甚是想念。”张扬微笑着打招呼，并大步走进办公室。
2009年孙正义即代表董事、会长兼社长执行官，同时兼任首席执行官，无论是叫孙会长还是孙社长都合适，哪怕叫孙总也没事，中日韩文化出自一脉。
“打扰了。”许芷柔礼貌回应孙正义，没有再说什么，现在她就是张扬的跟班，是来见世面的。
孙正义听见“甚是想念”四个字，哈哈一笑道：“我也甚是想念张总，那天没有和你坐下聊聊，是我为数不多的遗憾。”
“这也是我的遗憾。”张扬来到孙正义面前，与其简单握手。
“坐。”
孙正义示意。
三人先后落座，孙正义拿起茶壶，给张扬和许芷柔分别倒了杯茶，开口道：“怕两位喝不惯日本的茶叶，这是我收藏的华国茶叶，好像叫什么红袍，还望不要嫌弃。”
由于身居高位，他收藏的东西数不胜数，甚至还买了栋别墅，专门用于存放藏品，这盒大红袍茶叶仅是藏品中不起眼的一样。
张扬浅尝一口，赞叹道：“的确是极品大红袍，那股独特的矿物质感是做不了假的。”
“入口醇厚顺滑、茶汤有明显裹舌感，香气层次丰富，微涩转甘快、回甘时间持久、生津明显，喉韵悠长，的确是好茶。”
许芷柔点评道。
“许总很懂茶叶？”孙正义有些诧异地看向许芷柔。
“她是杭城人，杭城的茶文化盛行，估计自小就没少喝茶。”张扬淡笑着回应。
“嗯，自小品鉴。”
许芷柔点了点头。
因为父母一个是医学院士，一个是红圈律师，许家的人脉并不是一般权贵家庭能比的。
像明前龙井，每到产出时节都会有人给许家送上门。
“原来是自小品鉴，难怪这般精通。”孙正义说着，不由得对许芷柔高看了一眼。
有钱人装不了穷人，因为他们无法想象穷人的日子，就好比晋惠帝司马衷，他曾说出千古名言：何不食肉糜？
穷人也无法装有钱人，因为家庭是一个平台，它可以拓宽眼界，塑造人的三观与内核。
就拿简单的品茶来说，别说穷人了，哪怕是小康家庭也说道不出什么学问来，毕竟不是谁都可以花几千上万元来买茶叶的。
而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大佬只是简单聊两句，就可以知道与自己交谈之人“段位”的原因。
“过奖了。”
许芷柔浅浅一笑。
三人又围绕着茶文化，闲聊了十来分钟。
由于有许芷柔这位品茶专家在，孙正义关于茶文化的话题和细节都被她从容回应，一旁的张扬倒显得悠闲。
简单闲聊中日的茶文化过后，孙正义露出收获颇丰的表情，有些期待道：“等有机会，我一定亲赴杭城，品鉴品鉴许总刚才所说的明前龙井嫩芽。”
“哈哈，好。”
许芷柔淡笑着应答。
“对了张总。”孙正义话锋一转，看向旁边的张扬道：“我还没请教你，是怎么在九个月斩获625万倍收益率的。”
“我运气比较好，遇到了历史性的大牛市。”张扬谦虚回应。
“应该有什么诀窍吧？”孙正义想了想，又说道：“我听说你是一位个人交易员？”
在国外的称呼中，游资一般被叫做个人交易员，至于散户，则是被称为投资者或股民。
“是的。”张扬点了点头，讲述道：“因为我是金融科班出身，对于趋势有一定的敏感性，在今年大学毕业后，就决定当一名个人交易员，我庆幸当初的选择。”
“有什么交易心得？”
孙正义又问。
面对这个问题，张扬仔细想了想，然后回答道：“跟随趋势。”
极其简单的四个字，让孙正义忍不住赞叹：“果然是大道至简，跟随趋势确实是对的。”
经营企业其实和炒股一样，都是要顺势而为，逆趋势很容易暴毙，赔的血本无归。
就好比1997年的亚洲经济危机，韩国和日本大量企业都没来得及调整，最终只能“卖身”华尔街资本，换取存活的机会。
而软银集团在那场经济危机中是一股清流，不仅没有“卖身”华尔街资本，还激进投资。
“除了跟随趋势，还要有长远的战略目光，买在无人问津处，卖在人声鼎沸时。”
张扬又开口。
“没错。”孙正义频频点头。
见对方认同，张扬顺势说出自己目的道：“这次来找孙会长其实是有件事情要谈。”
“什么事？”
孙正义瞬间打起精神。
“我想抵押10%财研网个人股份，向你借一笔钱。”
张扬话音刚落，一旁的许芷柔眼神闪过抹诧异。
她本以为张扬来找孙正义，是想要找软银集团融资，为财研网未来国际化铺路，没想到张扬竟然是来抵押借钱的。
“抵押借款？”
孙正义来了抹兴趣，又问道：“你借多少？”
“这得看孙会长觉得10%财研网股权价值多少了，现在定价权在你那。”张扬以退为进，想让孙正义率先报价。
作为执掌软银集团的首脑，孙正义绝非泛泛之辈，他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换了个话题道：“听说张总你找了李家诚？”
“没错。”
张扬没有否认。
每一家大型企业都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孙正义在李家诚身边收买几个小弟，亦或者在港岛有暗线布局是非常正常。
“谈了什么？”孙正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