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只得尴尬点头。
这一波“分猪肉”结束之后，钟山终于站在了黑板前。
“刚才说了半天，有心人其实也能算出来，到目前，五万块钱的专项资金也才花了两万出头，还不到一半儿呢！”
“其实我还安排了5000元的奖励基金，用来表彰在庆典活动期间表现突出的部门和个人。”
“不过这部分奖励想要拿到，就要按照规矩办！”
说罢，钟山在黑板前划出一个长长的箭头。
“发钱的部分讲完了，我跟大家讲讲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在座的头头脑脑都抖擞起精神，聚精会神地等着钟山发言。
钟山看看众人，开始了自己的管理小课堂。
“当前我们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做工作，而是重新梳理工作流程……”
……
几天之后，当小剧场经理傅唯博再次遇见剧场组的头头老白时，感觉对方好像忽然瘦了不少。
他不由地问道，“老白，怎么了这是？魂不守舍的？”
老白嘴里正念叨着什么，听到傅唯博的声音，恍然抬头，“啊？怎么了？”
傅唯博不得不重复了一遍问题。
“嗨！你不知道！”
老白苦笑一声，“我们这些人啊，最近都让钟山给整疯了！”
傅唯博一惊，“疯了？什么意思？”
“这两天，他天天给我们上课，讲得话跟讲天书似的……”
老白一边说一边咂摸着，“你说他从哪会的这么多东西呢？”
原来，钟山这几天没干别的，就是没白没黑的拉着所有人开会、学习。
八十年代，大量的国企、事业单位之所以经营不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懂什么叫做管理。
很多领导单纯的认为管理就是管人，就是让下面的人管好再下面的人。
实际上，由于没有标准化的工作流程，很多人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却并不知道如何跟别人配合，导致了大量的资源浪费和时间空转。
不少人在基层每天自己忙得团团转，却依旧把工作做得一塌糊涂，就是因为不懂得彼此配合。
而钟山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各部门的工作流程重新梳理整合，确保所有人在自己的流程上知道怎么做、怎么办。
由于必须要按照钟山的要求重新设计工作方式，大伙儿一时间都是叫苦连天。
“唉，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挨的批评，比之前十年加起来都多！”
老白想起这几天的经历，不由得诉苦。
“三天会，一天起步就是12个小时，想不明白都不准走，钟山就差按着我们的脑袋干活了！”
傅唯博是知道钟山在组织三十周年庆典展演活动的，不过此时听到这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们就这么听他的？没人去告状？”
“废话！”
老白顿时瞪起眼来，“我问你，给你一千块钱你想不想要？”
“做梦都想！”
傅唯博点头如啄米。真有一千块钱，什么三转一响还不是手到擒来？他这样的穷光蛋，当时就能结婚娶媳妇了！
“那不就完了！”
老白一拍大腿，“你别看人家钟山干起工作来不讲人情，可是人家真给钱啊！”
“这次庆典活动，五万块钱的赞助费拉来，给大家发了津贴、补助，还专门拿出五千块钱，要奖励给三个优秀部门，两个优秀个人！一个就是一千块啊！”
说到钱，老白一阵咬牙切齿。
“想想那5000块钱的奖励基金，谁特么不得拼命干？当孙子都愿意！”
“就这么着，我们这些个小头目，这几天一个个整理出自己部门的工作流程清单，然后又要做什么多部门交叉、互相调整工作流程，增加什么‘关键节点’，还有什么‘冻结时间’……哎呀这些名词我也搞不懂！”
他越说眼睛越亮，“不过你还真别说，这么一弄还真有效果！”
正如老白所说，当一份联动各部门工作的进度流程清单终于摆在了大家面前，所有人都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一个项目，从初期立项到编列预算，再到安排确认时间红线、规程红线，然后到装台、技术合成、彩排周期以及最终的舞台呈现，再到演出总结、拆台、撤场的流程，可谓物物有人管，事事有反馈。
整个项目流程跑通、走完，所有人忽然发现，好像一场演出落到自己身上的工作前所未有的清晰。
直到此时，钟山才开始推动三十周年话剧展演的具体工作流程。
有了前面的这些准备，什么时间需要找什么人、需要确认哪些信息都被钟山编列的流程标得清清楚楚，别说这些经验丰富的老职工，哪怕刚上班的新人也能按图索骥，妥善完成工作。
这一番流程实践下来，原本还叫苦连天、为了奖金咬牙坚持的众人终于明白了钟山良苦用心。
老白冲傅唯博比出一个大拇指，“现在我是明白了，人家钟山是行家！这通上课，咱们部门哪怕少几个人，我都有信心能撑起来。”
傅唯博想想刚才老白的话，“那你不应该高兴吗，还疯什么？”
“人家有要求！我得赶紧把这套东西落实下去啊！”
老白瞪他一眼，“你以为我念叨什么呢！我也得开会！我也得落实！奖励基金不想要啦？”
“想要想要！”
这下傅唯博眼神清澈了，“那我也跟您学！咱们赶紧落实！”
此时此刻，在首都剧场各个部门科室里，相同的场景正在不断重复上演，所有人念叨着钟山这个名字，心中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不过这个“始作俑者”此时却并不在首都剧场。
1982年5月下旬，第一届全国优秀剧本奖的颁奖典礼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