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打的他二人的影子落入水中,摇摆不定
“军师。”陆安生开口,声音平静:“信中之事,我已知晓”
诸葛亮微微颔首,羽扇轻摇:“安生有何见解?”
陆安生沉默片刻,目光依旧望着江面。
“军师占卜,发现天机混沌,原本该来的东南风如今摇摆不定。”他缓缓道:“这本是离奇之事,但于我而言不算稀奇,在此界也并不奇怪,无非是有人从中干涉。”
他顿了顿,侧首看向诸葛亮。
“军师也应当已经猜到了,对面有高人。”陆安生道,不是疑问。
诸葛亮缓缓点头:“亮推演之时,清晰感应到有一股力量,正与天地相抗。”
陆安生对此并不意外,一个很早之前就入了他耳中的词儿,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青州兵。
曹操收编黄巾余党,得青州兵数万。那是此界一切乱象的开端,是张角三兄弟以《太平经》为基、以符水咒术为引,汇聚百万信众掀起的滔天巨浪的余波。
那些黄巾力士,那些撒豆成兵、呼风唤雨的术法,那些刀枪不入、不知疼痛的道兵,曾经搅的这个世界的九州震动。
青州兵,正是这些人后来的模样。
曹操留他们在军中,自然不只是贪图他们这么些个人力
那些人的身上,残留着当年天公将军张角传下的法门。
那法门或许残缺,或许驳杂,但在某些真正的祭酒级人物手中,依旧能施展出令天地变色的威能。
诸葛亮自然知道他能看出来这些,羽扇停在空中:“曹操麾下,必有当年张角留下的祭酒级人物,或是得其真传的弟子。
太平道的法术,最擅呼风唤雨、驱雷策电——那是他们起事之初便赖以蛊惑人心的根本。”
他目光沉静,却隐含一丝凝重,“亮虽通晓星象,能推演天机,可若对面有人以术法相抗,这借风之事,便不再是亮一人所能左右。”
陆安生沉默。
他望着那片沉静的江面,望着远处曹营水寨隐约的灯火,望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
半晌,他开口:“军师要我做什么?”
诸葛亮侧首看他,眼中有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亮会如常登台,作法借风。
我本不会这些,但在与那位异界之人来往之时,多少耳濡目染,了解了些,现在真会些许。”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不过我的法门寻常,届时,若对面无人干扰,自是万幸;若有人施法相抗——”
他顿了顿:“那便需安生出手了。”
陆安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风云龙虎枪,枪尖斜指江面,暗银色的龙虎纹路在月光下流淌着幽微的光。
“军师放心。”他说,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般沉稳,“只要我在,那阵风,便一定会来。”
诸葛亮望着他,望着那杆枪,望着那张沉静如水的脸,忽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信任,有托付,也有一丝淡淡的、不知是对谁而发的感慨。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转身,飘然而去。
山坡上,只余陆安生一人,独立于月色之中。
远处,江水无声,万籁俱寂。
只有天边那片混沌的云,似乎在酝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