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此处,周公瑾还未开口,孔明先生就淡定道:“都督召我,可是为了那铁索连舟之事?”
周瑜点头,目光落在那片铁索连成的巨大船阵上:“诸葛先生以为,曹操大军这铁锁连环,战船结阵之势,当如何破之?”
孔明先生眯眼望去,片刻后,便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老狐狸般的狡黠。
“孔明心中已有所想,公瑾,也应有计策在胸。”
周瑜也笑了,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有些计,心照不宣。
只是为了对应的计策,他们这样的谋士,还需要做出很多的准备。
孔明先生故自回营,周瑜却也是按兵不动,与平日看不出任何的区别。
只是,当夜,东吴老将,黄盖的帐中,居然罕见的,传出隐约的争执声。
次日,这位追随孙氏三代的老将,便因触犯军令,被周瑜当众责打五十军棍,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消息传遍大营,人人唏嘘,都说黄老将军一世英名,竟因一时意气晚节不保。
只有那被打得半死的老将,趴在榻上,眼中的眼神复杂无比。
………………
远离东吴水寨,江夏西岸,临江的僻静高坡。
从草船借箭事件当中回归的陆安生,独立于嶙峋山石之上。
玄德公现在手底下人丁凋敝,不算特别的少,但兵力确实一般,他这个便宜校尉没有太多的掌兵职责,也就很有空,观察这些事情的发生。
凭借着特殊的符纸和些许的道术仪式,包括十分单纯又十分强悍的大千观法,他的目光可以投向周瑜的水寨,更远处,则是曹操的铁索连舟。
这些都是从小听到大的历史典故,包括蒋干盗书,蔡张授首。黄盖受刑……
曹营的水军失去了优秀的将领,大船被连接在一处,一旦起火必然殃及全身,黄盖遭遇不公的传闻也已经流传而出,之后诈降,自内部攻破曹营的伏笔,也就这么埋了下来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除了少许的细节,与他所知的那个故事,分毫不差。
只是亲眼看着这出大戏一幕幕上演,与纸上读来,终究不同。
那些史书里寥寥数语的反间计,苦肉计,连环计,在这里,是活生生的人命,是无数士卒彻夜不眠的斧凿声,是江风里隐约传来的号令与哀嚎。
时至今日今时,已经快了。陆安生缓缓收回目光,望向江面,江上除了正常的波涛运动,基本波澜不惊,
江面上,曹操在西北,周瑜在东南。
而此时吹拂在他脸上的些许江风,来自西北,并且极为微小。
两军水寨之中漫天的旌旗,都软软地垂着,陆安生望着那片凝滞的江面,望着那无数静默的桅杆与战旗,也知道接下来该发生些什么。
赤壁之战,一场大火烧出了后来的三国,而要想这场大火烧得足够剧烈,风助火势是此前的前提。
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