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曹操的声音冷冽,“前方那陆安生,务必生擒!不得随意放箭伤其性命!孤要活的!”
这道命令很快层层传达下去。追击的曹军得令,攻势虽不减,但弓弩手果然有所顾忌,不敢肆意攒射,这无形中又给了陆安生更大的腾挪空间。
他抓住机会,蛟龙马四蹄翻飞,冲势更疾。
一看这个状态,立刻就明白了曹丞相那边做出的决定:“哎我去,舒服了,果然在长坂坡,想装全套,就是不能缺这个逼。”
他心情舒畅地思索着,眼看就要突入前方山林。
不过跑到这里,斜刺里,居然又是一将杀到,正是原本应该追杀着赵子龙,抵达当阳桥的文聘。
他见陆安生马快,难以正面拦截,便策马并行一段,高声喝道:“陆将军!好武艺!好手段!何必为那织席贩履之辈卖命?不若归顺朝廷,以将军之能,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陆安生侧首瞥了他一眼,不止见其面容刚毅,甲胄精良,一看他追的最近的这个距离,自然知道,这家伙正是历史上先事刘表、后降曹操,最终镇守江夏多年的名将。
然而,虽然也算是比较有名气的将领,陆安生却根本不会对他有什么好的态度,只是扬声回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文仲业!你有脸面说这话?荆州故土,是谁拱手让人?襄阳父老,又是谁弃之不顾?昔日刘景升刘州牧待你不薄,你便是这般报效的?
自己投了曹军,现在还想拉我入伙,陆某出身草莽,入玄德公帐下也才不过数月之久,却知忠义二字!不似某些人,换主如换衣!”
文聘虽然是一方名将,虽然当年投降曹军有万分理由,但是背弃旧主终究是事实。
多年来他内心未尝没有煎熬,此刻被陆安生当众喝破,尤其还是在他如今效力的曹军同僚面前。他顿时面红耳赤,又羞又怒,张口欲辩,却又只能一时语塞。
只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枪都微微发颤,追击的势头不由得缓了一缓。
陆安生见状,不再理会,长笑一声,猛夹马腹,蛟龙马长嘶,速度再提,转眼间便将文聘及其部众甩开一截,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没入了前方越发茂密的山林之中。
文聘虽然仍在继续追着,却面如死灰,周遭曹军士卒虽不敢明言,但投来的目光也让他如芒在背。
稍微拖慢了最难缠的几股追兵,又有曹操活捉之令的庇护,陆安生接下来的路途顺利了许多。
他专挑难行的小径、林木茂密处穿行,凭借超凡的感知与蛟龙马的灵捷,将大队追兵渐渐甩开。偶尔有小股精锐咬住尾巴,也被他迅速回头击溃或摆脱。
一路再无多话,只有马蹄声、风声与偶尔响起的短促厮杀声。背后的喊杀喧嚣渐渐远去,前方地势逐渐平坦开阔。
穿过最后一片稀疏的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水流湍急的宽阔河流横亘于前,河水奔涌,发出哗哗巨响。
河上,一座略显古旧却还算坚固的木桥连通两岸。
桥东,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狼藉的逃难痕迹。
桥西,一人一骑,如同铁铸的雕塑,巍然屹立于桥头。
当阳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