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坐于铁椅上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墨迹,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紧贴着陆安生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陆安生能清晰看到赤铜面具上修罗恶鬼雕刻最细微的纹理,能感受到面具后那双眼中冰冷非人的审视。
甚至能嗅到对方龙袍上沾染的、混合了深海锈蚀与陈年血腥的诡异气息。
当然,身经百战的陆安生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突如其来的惊吓,自然不至于被这点场面吓到。
久经副本生死淬炼出的战斗本能,甚至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被吓退,反而果断至极的甩出了手中的刀兵。
长刀利剑,长枪鞭锏,同一时间,瞬间席卷了周围的所有气流,积蓄了强悍至极的劲力,猛地甩了出去。
拧腰,振臂,横扫。
没有绚烂的刀剑光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音啸。只有一道道凝练到极致、沉重到仿佛能压塌山岳的乌沉沉弧光。
随着他手臂的挥动,凶狠至极的气力如同沉默的雷霆,向着近在咫尺的王直,以及他身后小半个主塔空间,平抹而去。
陆安生甚至没来得及附加各种乱七八糟的特效攻击,就只是用了最纯粹的力量。
然而就是在这些劲力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挤压成近乎实质的透明壁障,旋即又被无情撕裂,发出低沉压抑到极致的爆鸣。
“轰——咔嚓!!!”
首当其冲的,是王直所在的位置,以及他身后那面镶嵌着映照归墟景象金属板的塔壁。
再往外,是小半个以坚固金属与邪术加固的塔顶结构。
他手中的各种武器打出去的劲力,仿佛相互融合,挤压成了乌沉的弧光,轻松至极的,产生了撕裂碾碎一般的效果。
坚固的塔壁,连同后面的金属支架、邪术符文,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崩解、碎裂、彻底化为了碎片。
冲击波向外疯狂扩散,主塔顶端近三分之一的结构,在这朴实无华却蕴含崩山裂地之威的一扫之下,竟被硬生生剃掉、掀飞。
因为力量实在太过可怕,这一击甚至没有传出去多少声音,只有冲击的余波,波及到了下方,让整艘船都产生了惊人至极的巨大晃动。
还有打击之后,剩下的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金属与石材碎块,混合着崩碎的邪术材料与内部管线,如同下了一场毁灭性的钢铁暴雨,朝着下方甲板与海面轰然砸落。
下方正在混战的人群,无论是船帮子弟、明军官兵,还是残存的倭寇妖人,猝不及防间被这来自头顶的天灾笼罩,顿时死伤一片。
惊呼与惨嚎响彻战场。
训练有素的官兵和成群结队的船帮弟兄状态还好,零散的倭寇因为从来不相互保护,损失颇为惨重。
但是偏偏是最关键的王直,在这一招刚刚打出去之后,就不见了
就在那写恐怖至极的劲力及体的瞬间,他那贴近陆安生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击散,微微一晃,便已出现在数丈之外,一块尚未完全崩落的残破梁柱之上。
陆安生那足以摧毁小半塔顶的恐怖一击,仅仅只是撕碎了他的半边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