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舵楼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身着残缺明代官兵服饰。
他们手持虚幻兵器、身形半透明却凝聚不散的身影，无声地伫立在沉船之上，面向那正在冲向归墟的钢铁巨舰。
尽管面目模糊，但那整齐的队列、肃穆的姿态、以及那股即便化为亡灵也未曾消散的刀兵杀伐之气，都与寻常的海难怨魂截然不同，气势十足。
王直不惜以身犯险，驱使这耗尽心血打造的钢铁魔窟，冲向必死的归墟，原来是是要以这种方式，强行将沉没在深海中，建文帝手下的这些船队，彻底打捞到现世层面。
“终于……上浮了。”王直嘶哑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他缓缓转过头，赤铜面具对着陆安生，不知为何变成了暗金色的眼眸中，目光灼灼。
陆安生能感受出来，这家伙的目的达成了，至少阶段性的大事件，绝对是完成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这家伙盯着自己这边，居然没有说话，也再没有了下一步的反应了。
之前就是这样，和一般的反派太不一样了，狠话阶段就像是被完全删除了一样，一点也不符合一个具有宏图大愿的枭雄，应该有的狂妄状态。
不过陆安生倒是能明白一些内涵，他的眼睛同样投向窗外，只是与寻常状态不同，此时的视线之中，又多出了一些全新的，可以被他看到的东西。
这说来十分少见，因为走过那么多个副本了，夜视，远视、灵视，甚至依靠望气术，还有其他的各种能力的加持，透视和小型的未来视，陆安生其实都已经掌握了。
就在刚才没有多久之前，最后的一块极为特殊的碎片，也补全了，他能够看穿的，世界的本质又多出了一大片。
在他的双目之中，无论是人，动物，还是船只、刀剑，乃至外头的海水，甚至空中的雷云，任何事物在他的眼中，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视力又得到了直接的加强，而是因为他能感知到一些，更为独特的东西了。
这种清晰感，在别处也许完全不会得到任何改变，唯一的差距只在远处的归墟……
就像他所掌握的别的任何观测方式一样，他新获得的这种观测方式，在那里也无法得到任何施展的可能。
获得这个能力的前后，那里的状态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变，一直都是一片虚无。
差距只在于……
拥有了这个能力之后，他终于知道归墟的本质了。
“［归墟］（丙）……”
“录物：［大千观法］（三界四洲，万生万物，一叶菩提，一花世界，三界中人中物皆无差距，皆可观望，此乃观界之本质，洞穿世间一切法之能。
此后，大千世界，上至三十六殿九重天，下穷碧落黄泉之地，无不可观望。）”
所谓观法，顾名思义，观望之法而已，而这所谓的大千观法，差不多，也就是此类法门的极限。
毕竟是上四级的记录解锁的东西，已经是仙术级别的了。
此后要是现实存在的，那么无论是普通的凡尘生灵，还是各种存在实体之物，又或者各种幽灵鬼怪之类的存在，甚至虚无缥缈的气运之类的存在，皆入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