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郑氏联合船队所有侧舷炮火齐鸣，经过改良的佛朗机炮、大发熕。
乃至一些从缴获倭船，或通过宋应海与威廉交流后仿制的更精准先进的火炮，同时喷吐出耀眼的火光与致命的弹雨，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那钢铁巨舰。
这也就是这钢铁巨舰最开始笼罩在大雾之时所遭遇的事情。
而后来的事显而易见，这船上的邪魔外道妖魔鬼怪，全反应了过来，而火炮虽然第一时间覆盖了大半条船只确实摧毁了许多建筑，也干掉了一批人，可终究是没能锁定战局……
此时毕竟年代尚早，就算是通过威廉的未来技术改进的火炮，也不过就是大航海时代后的水准而已。
这可还是16世纪前后，工业革命的时代连影子都还看不见呢，火炮也因此很难拥有破坏性的作用。
更何况，这船只宛若一艘钢铁堡垒，大多数实心炮弹砸在那覆盖着复合装甲，流淌着锈水的船体上，只能留下一个个浅坑或迸溅出大团火星与碎片，却难以造成致命贯穿。
一些霰弹扫过甲板，虽然撂倒了不少躲闪不及的倭寇妖人，但对于那庞大船体和上面蚂蚁般的人群而言，伤害还是有限。
更棘手的是，这钢铁堡垒的船舷极高，远超寻常战船。
郑氏船队中最大的宝船，其甲板高度也不过勉强齐平对方船舷中段，想要如往常跳帮接舷战，近乎不可能。
海上作战无非那么些套路，火炮洗地，然后就是跳帮作战。
船帮的弟兄们，一个个都是有血有肉，但又气性十足的汉子，这先前在船上鼓足了劲头，现在贴近了，马上就想着跳帮作战了。
可就因为这船沿过高，无数钩索抛上去，长度都差着一大截，就算真勾住了船板也根本爬不到顶上，翻不进去，最后只能扯了半天，徒劳地落回海中。
“他奶奶的！这龟壳怎么这么硬！”
“这船到底怎么造出来的？简直是怪物！老子在沿海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怪的玩意儿！”
“火炮没用！还跳不上去！这他妈怎么办？！”
久战不利，最初的锐气受挫，焦虑与骂声开始在船帮队伍中蔓延。
虽然不是对着自家兄弟，但总归损伤士气。
而且对面的船只之上，倭人们明白过情况之后，那钢铁巨舰，自然已经开始还击了，虽然因为雾气仍然浓重，目标又实在太多效率有所下降。
但其上数量更多、口径更杂乱却也更加凶猛的火力，以及那些邪术师召来的毒烟、鬼火、腐蚀性液体攻击，依然给船帮船队带来了持续的压力与伤亡。
不过，这毕竟不是一个寻常的海战武斗世界。
这种玩意儿要放在现实中，那属实是完犊子了，没法儿技术碾压，堆多少人也不一定能给他干下来，集中所有兵力去底下凿船，赢的还希望大点。
但这毕竟是埋葬之地，旗舰定波号的船头，陆安生观望了一阵，确认了情况，便立刻动身了。
“来把刀！”
他一只手扛着那杆巨大的旗子，另一只手接过身旁彪虎递过来的一柄普通长刀，信手掷出。
那长刀化作一道流光，眨个眼睛的功夫，嗖的一声就跨过了几十米的海面，咚的一声，稳稳插在了钢铁巨舰的正面装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