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松浦氏,就是王直背后的大名,掌管平户以及五岛列岛周边一片的统治者。
这片岛屿,也就在平户岛西南,距离很近,算是一大重要屏障。
当然,虽然靠得很近,也都是一个人的势力范围,但五岛列岛确实不是平户那样的倭人通商口岸,这岸上大多是本地的普通平民。
他们来远征倭寇,但不是替大明收服倭奴国,也就没有无差别攻击,而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距离海岸线很近的地方,大张旗鼓的路过。
当然,就他们这个阵仗,虽然只是路过,但列岛中的福江岛上,松浦氏派驻此地的家臣,平野重信,也早已被这噩梦般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
他站在临海的简陋砦垒上,握着望远镜的手不住颤抖。
如此规模的船队,绝非商旅,更非他熟知的任何一股倭寇或大明水师编制。
那森然的阵列,那沉默中透出的磅礴压力,让他这个见惯海风浪涛的老武士,也感到骨髓发寒。
“是…是明国大军?还是…平户‘徽王’的麾下新军?”他声音干涩,问着身边同样面色惨白的与力,也就是副官。
“这个旗号,从未见过!但那龙纹…是明国样式!”与力声音发颤:“大人,怎么办?”
“快!点燃烽火!放飞最快的传讯鸽!向平户本家…
不,直接向‘徽王’告急,如果他不在,就通知徐海!”
平野重信嘶声下令,他嗅到了毁灭的气息:“集合所有足轻和浪人!弓箭、铁炮,火绳枪,全部上墙!守住海滩!绝不能让他们登陆!”
在他的驱使下,数百名惊慌失措的足轻和浪人被驱赶到海岸边的简陋工事后,稀稀拉拉地排开。
平野重信自己则带着几名旗本,硬着头皮,骑马冲到一处突出的礁石上,命嗓门最大的旗本,对着正在经过的、最近的一艘巨大福船方向,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日语奋力呼喊:
“来者何人?!此乃日本国松浦氏领海!速速报上名号意图!不得再向前靠近!否则……”
他的喊话在海风中飘荡,带着色厉内荏的恐慌。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默。
那支庞大的舰队,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喊话,也完全没有将海岸上那点可怜的武装放在眼里。
它们保持着严整的队形,航向没有丝毫偏离,速度甚至未曾稍减,如同一群高傲的巨鲸,正从容不迫地游过一片嘈杂的浅滩。
那些巍峨的船舷上,隐约可见沉默伫立的战士身影,他们的目光,根本就没有放在这些正在城市靠近的倭人身上。
他们有的淡定的瞟了瞟这边,等更多人的眼神,只是牢牢锁定着东北方,平户的方向。
被彻底无视的羞辱,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平野重信。
眼看舰队前锋已越过福江岛,继续北进,他咬了咬牙,狠声道:“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过去!派关船靠近!至少要看清他们的旗号主将!然后,再…再警告一次!”
几艘轻快的日本小早船,围着关船,载着几十名胆战心惊却不得不从命的倭寇水手,颤抖着驶离岸边,划向舰队外围一艘担任侧卫的炮舰。
他们挥舞着松浦家的旗指物,再次试图喊话。
可就在这些小早船进入一定距离的刹那。
“轰!!!”
那艘沉默的炮舰侧舷,一门火炮猛地喷吐出火光与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