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过去,已经看不到多少倭人还成建制,还成气候了。萨摩藩经营多年、足以胁迫琉球王国的武力据点,还有驻扎在这里的无数倭人,居然如此轻易,就已经消散殆尽。
倭寇的抵抗迅速瓦解,幸存者要么跪地乞降,要么魂飞魄散地逃向岛屿深处,再无先前冲击王城时的疯狂,只剩下彻底被打懵的恐惧。
尚清国王站在望楼上,海风吹拂着他的王袍。
他望着海面上那威严的舰队和岸边升腾的硝烟,听着渐渐平息的喊杀。
低头,王宫下方是那些已然瘫软在地、或被如狼似虎的船帮战士迅速控制的萨摩浪人。
他心中那根紧绷已久的弦,忽然松了。
恐惧之后,涌起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劫后余生带给他的无比喜悦。
“陛下!确认了,那些龙旗……”殷勤至极的大臣凑了过来向他报喜。
却就听见:“我知道,我知道”
国王喃喃道,目光最终定格在舰队中央,那面最大的龙纛之下。
那里早就隐约可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淡定的立于舰首。
此时岸上的倭人溃不成军,他也淡定地走到了船头之上,随后居然就这么淡定地向下一跳。
“哗……”岸边的海潮依旧来来往往。
可令人惊讶的是,他跳到海面之上,却完全没有掀起一点波浪。
并且,那个青衣的身影落到海面之后,就只是那么站在那里。
他没有落下去,也并未悬浮在水面之上,只是随着海水的起伏,静静地立于海面之上。
岸上的动静渐渐消散,他也淡定的迈开步子,缓缓地走向岸边。
随着那道身影的动作,他的身后,那无数艘巨大的船只也跟着缓缓驶来。
海面上黑压压的一片,完全遮蔽了琉球这里千年不变的水天一色的海景。可这番景象却一点都不让人心里堵得慌,恰恰相反,看到这副场面的琉球百姓全都从遮不住风雨的旧屋之中探出了头,遥遥的望着海面之上。
那个身影踩着碧蓝的海面,闲庭信步,宛若从海中而来的仙神。
“快,”尚清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同样处于震撼中的群臣下令,姑且还维持着他作为国王的脸面,但是个人都能听得出他此刻的激动和急切:
“准备国礼,开城门……”
他说到一半忽然自己打断了自己,随后表示:“不,本王要亲赴港口!迎接王师!”
岸上,无数的船帮弟兄们甩了甩手上沾血的刀,气喘吁吁。
战前准备十分充足,血祭出征气势磅礴,他们的实力也确实足够应付这些场面,但所拥有的武艺,和真实的战场从来都是两码事。
一个人就算在武馆之中切磋,打败了再多的人,到了战场上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看到了残肢碎肉横飞的场面,砍人砍到四肢发抖,刀口卷刃,却还是有宛若杀不完的敌人之时。
总是会生出来一种,与切磋比武完全相反的,从心底里令人生畏,厌恶的感受。
然而洗干净了血,包扎好了伤口,开始休息之后,他们却又会感觉欢欣鼓舞。
这就是出师有名的重要性了。
这单纯是因为死在他们刀下的,都是在沿岸作威作福烧杀抢掠的倭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