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海上的夜,也许是因为海天一色的倒映,远远比陆地上要更加深沉。
礁石如海怪参差的利齿,切割着墨色的海水与同样墨色的天穹,只在浪花拍碎时溅起些许惨白的微光。
陆安生在昏暗的云头观察着,之后很快按落了自己的飞剑,之后稍微回撤了一点,在比较远,几乎无法察觉的距离,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没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凭借着他的赐福之躯,这一跳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
海水瞬间包裹了他,感官一如既往的温和。
无数的海中鱼群,在他的身边游弋,却没有一个尝试着避开他,龙猿赐福自发运转,已然超凡脱俗的赐福之躯,就是有这么强的山水亲和力。
陆安生一边继续往海中沉去,一边开始快速向前移动。
水流在他身侧自然分流,阻力极小,他稍微动一动手脚,身体便如最矫健的箭鱼般破水前行,速度远超寻常船舶。
此时虽然已是夜间,海中也昏暗,他却仍能清晰感知到水流细微的变化,远处鱼群的游动,海底地形的起伏。
乃至……前方那几缕刚刚离开不久,来自于他所追踪的那个船队的水文特征。
很快,他就在海中看见,前方大约数里外,一片怪石嶙峋、形似狰狞兽牙的黑色礁盘群附近,锚泊着一支小型船队。
这正是他刚才追踪到的船队,约莫七八艘船,以两艘体型修长、船首装有尖锐撞角的日本关船为主。如同栖息在巨兽颌骨间的阴影,停靠在某片礁石边上。寂静得反常。
船体也经过改造,覆盖着暗色涂层,帆也换成了不易辨认的灰褐色。
另有四五艘更小、更灵活的小早或类似的快船散在周围警戒。
所有船只都静默无声,不见灯火,与昏暗的天色及狰狞的礁石几乎融为一体,若非陆安生感官超常,极难发现。
“这帮家伙确实足够谨慎的……毛海峰啊,好歹也是在历史上留下过名字的大海寇,结果出门就这么一点阵仗?也是够能忍的。”
陆安生知道这帮子土匪之类的人的尿性。
粗鄙野蛮,大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又或者至少性子直,粗鲁。
正因如此过了好生活之后,也就很难再受得了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感觉了,就算是急着赶回去,应该也会驾驶更好的船只,而不会选用现在这个船队。
这一行不过七八艘船,最大的一艘关船也没有他们的宝船一半大。
并且还做了轻量化处理,又加装了帆,一看就是为速度舍弃了平稳,而在海上,没有平稳也就没有了舒适度。
“不过甚至能放弃这种体验……看来这一把是真的抓到好东西了。”
陆安生知道,他们现在这个情况,只能说明他们所执行的任务确实高于一切,快一点赶回去,就是他们现在的第一要务了。
他在海中借着怪石嶙峋以及各种海中生物的掩映,缓缓的靠近船队,很快就发现了在最大的那两艘船的船头之上,隐约立着两个身影。
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身形气质,与先前的那个俘虏交代的,毛爷毛海峰的形象隐约重合。
如此看来,另外一个人必然就是谢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