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大驾光临，整个占城可都是翘首以盼啊。”陆安生听着自己面前这个有些猥琐的老头所说的话，不屑地笑了笑：“等我？等着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我的货吞掉吗？”
陆安生知道在南洋这种海上的匪寇江湖之中活动，应当讲道上规矩，处事圆滑的道理。
但是对于面前这人，他还真没有必要保留太多的礼貌。
“小四爷还真是重用你啊，事无巨细，连过来和我接个话的事儿都要你来干。”陆安生淡定的看着眼前刚递过来的书文，同时表示。
对面那个一直弯着腰，似乎是个罗锅的老头，垂着袖子，淡定地笑着：“九爷说笑了，这和小主子重不重用我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因为重视您啊。”
陆安生没有在搭话，而是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纸文。
大明不是后来的带清，拿官方的话来说，封建专制集权还没有到达巅峰，一般是没有主仆称呼的道理的，无论是宫廷之中还是外头，都是这样。
不过眼前这个老头和他口中的小四爷，还真不是因为和关外头，还没入关的那些人有什么关系，才这样的。单纯是其相处模式特殊。
郑氏船帮做的是南海的生意，正因如此，自然不可能局限于东南沿岸，在海外也有其分鸵。
从北到南，由内到外，13分舵分别是，江苏上海，浙江舟山、宁波、温州，闽地泉州、漳州，广府潮州、广州，海南嘉积。还有海外的安南，占城，琉球，暹罗。
这占城分舵，正是海外的4个分舵之中排位最高的那个，另外三个分别是排在海南之后的6、7、8，只有这一位跻身前列。
虽然这排位不一定就代表着实力，就像远在江苏，把分舵建在了此时还是重要抗倭堡垒的上海的十三爷，不见得就弱，而678三位，不见得就强。
可是能排到这么高的位置，必然还是有其渊源所在的。
据说最早的占城四爷，是当初的13位船主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船帮初建之时，其他人还雄心勃勃，想着在南海之上做大做强，呼风唤雨，他却早就已经想着归隐。
这据说是因为他在占城，早早的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正是因此，实力强悍的他仅仅只选择了占城这么一个远在海外的异域之邦。
此后，自从最早的四爷死了，他们这一脉就多少有些一蹶不振。
同为排名靠前的存在，舟山的龙头，广府的二爷三爷，一直都混得不错，他们这一脉却多少有些名不副实。
直到现在这位小四爷的上一代，老四爷上场了。
那段时间，也是占城国好不容易受到了明朝帮助，平定了战乱的时候。
占城本身恢复了当年郑和七下西洋，次次都将这里作为首停站点时的辉煌，大兴海贸，老四爷也狠狠发力，努力的扩张地盘，招纳贤才，将整个分舵的水平翻了不止一番。
没错，这位爷没有继承最早的四爷所拥有的强悍的战斗力，反而足智多谋，是个商才。
不过那时正是海上纷争较少，适合发展贸易之时，其实正需要他这种人才。
何况他虽然不会征战，但是很懂得用人。
就比如眼前的这位老奴才，跟了主姓的刘福旺，看着是个短腿驼背的罗锅老头，可实际上很有一手武艺，所以就算真碰上了什么需要武力解决的麻烦，也从来都可以迎刃而解。
只是聪慧的人似乎都早夭，老四爷30来岁就走了，幸好他很有远见，后来占城舵被人寻仇，出过奸细，可风雨飘摇，总算没倒。
恰恰相反，当年他攒下的家底，已经为这里打下了很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