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便开始详细解释:“我向他问了问西洋的火器之事,那边的发展与研究,与大明大相径庭。
此人虽言语粗陋,但他说的西洋火器之道,可都隐含精妙之理,迥异于当今所见。我想,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学识,改进一下……”
宋应海沉稳,但不呆,闻言立刻明白了陆安生的意思:“船主是想……让我和他学习西洋的火器之术?”
“不错。”陆安生点头,“不必用刑,可许他些好处,比如改善关押条件,提升提升吃食。
你以切磋技艺为名,多与他交谈,尤其关于他口中的数学等学科,尤其火炮、造船,乃至任何你觉得新奇的西洋器物之理,细细盘问。
具体的,您是好匠人,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全都由您自己看着处理,”
宋应海能从大家族里脱离出来研究这些玩意儿,而不去科举入仕,甚至加入着看似粗鄙的南洋船队,走上比祖先还要野很多的路子,自然不会是个迂腐之人。
他听后郑重点头:“明白了,船主。我会设法让他知无不言,多学点真东西回来……”
陆安生听到这话,终于放心了:“交给你,我放心,有什么材料物资又或者其他方面的需求,尽管提。或者直接找鸭爷调也可以。
杂货向来是他在管,我可以专门给他打声招呼。”
看着点头回应之后,就回去船舱之中做事儿的宋应海,陆安生知道,这事儿差不多算成了。
他不怕自己编的说法,被他或者其他船员发现,因为他在编这个说法的时候,专门恐吓了这个洋人一番,和他串过了这一部分口供。
说船上的人去广府打听,知道他曾经在岸上了解过大明的军械之事,陆安生倒相信他是好奇,那帮五大三粗的船帮汉子们可不这么想。
所以,他只能和陆安生用一样的说法,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看不起大明的嚣张洋人,打听大明的火器,只是为了炫耀自家的西洋之术。
这样虽然也招仇恨,但至少不会被当成细作。
总之,两方串供两方瞒,陆安生终于是把这个来自未来的西洋人留在了船上。
之后就是宋应海发现这人来自于未来,比较谨慎的他,应该也不会让威廉注意到这事儿,而是会过来问自己。
到时自己再和他解释,就让他一个知道,也无伤大雅。
“现在需要的……只有时间了。”
…………
后续几日的航行,竟出人意料地平稳。
天公作美,风向合宜,海面大多时候保持着宜人的微波,正是跑船的好天气。
除了例行瞭望警戒、操帆维护,以及寻常的检查修补外,再无大事发生。
就连那不时掠过的海鸟,都没有任何异常。
快船好风,没飘个几日,他们船上的物资渐少,可停靠的海外城市,也马上就要显出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