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神秘的新记录,出现在了俗事古录之中,陆安生明白,苇老人只差那一点灵慧与突破,便是六十年,一甲子道行圆满的后天大妖了,高于庚级,也是正常的。
虽然这样没有奖励,但也无所谓了,至少这河上的事儿,苇老人已经讲的差不多了。
他拨着苇草,很快走了出来。
眼前的河岸上,是排帮的众人住的旅店,淮河北岸,那座河神庙,就在几百米处。
魏老汉似乎刚刚回来不久,陆安生只看到了一个走进旅店的背影,和之前的看法一般,也认为,这个背影看着落魄箫瑟。
“小李,排帮一共多少人?”陆安生在客店门口,看着眼前的流水,河弯,还有南岸人丁稀疏的淮杨小镇之景。
细柳摇曳在北岸的高地,白墙灰瓦连成一副扬洲风格的精细图卷。
“和我们一起的,一共十六人,在豫中,因为缺把头与艄公没出发的,一共百人上下,怎么了?”小李打探的消息,确实很精细。
“百人上下,这就是魏老…魏艄公用那几十年岁月养活的人吗?”陆安生想到这个,还是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排帮赚的不少,可艄公只有一位,还要请护卫,防着这世道中,一路上的牛鬼蛇神,所以人人轮换,没有连续的大生意,除一年的嚼谷,也许真不比常人能多赚多少。
艄公也许没法选择是否继承前几代留下的这份责任,此时,被这诅咒一般的交易困住的人生里,大概也就只有这些被养活的青年,是魏艄公生存的意义了吧。
戊字,黑如茫茫长夜,陆安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见光,不过,至少第二天,又仍旧与众人一同上排的他,还算镇定:
“苇老人说,有能解决这种情况的助力,已经在路上了,那就等吧……”
陆安生这一片,乃至整个排上的气氛都相对沉重,连说着苇老人传说的余水,似乎也有些没劲:
“据说那苇老人啊,身子轻的和苇草一样,两条眉毛遮住了眼睛,一直垂到地上。
在斗败了徽洲溪党的孙氏三子之后,这淮河延线的权贵啊,一个个都避着那小河边的区区芦苇走。反倒是那些个苦命的赶路人、灾民之流,开始经常贴着芦苇荡行走。”
陆安生和李杭箫说了大概的情况,因此小李他也没什么心情再和排上众人闲聊,那叫一个沉默。
众人顺流而下,暂时还发现不了,就在他们的身后,脚下的大木排翻涌起来的绿白浪花之中,一块又一块货船的碎片,正追着他们,来到这扬州城的城郊。
“每年啊,淮扬各地总有人四处收苇草,编成一张又一张的席子,南边运一些,北方运一些。可第二年,春风一起,芦苇又很快就长起来了。”
余水依旧在说着苇老人的传奇,然而也就在此时:
“那是什么!?”
陆安生听到了一声惊呼,回过了头。
两岸渐绿,烟柳画桥,这已是扬洲城界的景,他们这木排,却在靠岸之前,出了岔子。
陆安生抄起三米长杆,同时发现,身后的墨绿水流,分明涌起了一片又一片破开水面的浪花,而那些水花当中的东西,则是木桶、木箱还有破碎的木板。
“那是…那些货船碎片?”李杭箫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