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0白银啊……”陆安生活动了一下只穿着贴身短衫,一看就像水手打扮的身子,从木榻之上起身。
推开窗,湿润的晨风立刻涌了进来。
下方,能看见大半个泉州城。
此时似乎是清晨,这座古城正在渐渐的苏醒。巨大的院落毗邻港口,隐约传来浪涛拍岸的闷响与水手的吆喝。
似乎是因为这附近正是他们的据点,能看见不少精壮的汉子们赤着上身,呼喝着演练拳脚刀棒。
更远处,临海的山崖之上,妈祖庙的飞檐翘角在薄雾中静默矗立,香火缭绕。
而更多的,是泉州此地的江湖民生。
此处在古时候,是比厦门名头更胜的出海港口,也许是因为陆安生此时所处的位置离还不算很远,空气里永远浮着一层咸腥的潮气。
这是海的味道,不过细细闻下,似乎又混杂了不少的,堆积如山的胡椒、苏木与檀香木的浓郁气息。
经年的沉淀,这气味仿佛已经浸润了泉州的每一寸砖瓦。
虽然海禁政策如火如荼,身份介绍当中也说泉州的港口作用名存实亡。
可是一座港口城市若是没有了海外航运,那还能靠什么运作呢?
正如此,也许是在当地官员的授意之下,虽然规模很小,但这里仍然还保持着港口的作用。
刺桐港桅樯如林,庞大的福船与精巧的暹罗舶、弗朗机帆船泊在一处。船头的牙旗在湿润的风里猎猎作响。
码头上,头缠白布的阿拉伯商人正指挥着脚夫搬运沉甸甸的香料箱,身着赭色短衣的本地帮工,用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官话,与一个鼻梁高耸的佛郎机人高声议价。
更远处,市舶司的吏员捧着册簿,面无表情地核对着贡物,其身后朱红大门上的铜钉,已被海雾蚀出斑斑绿锈。
没错了,这剩下的一点作用,除了海外商人的航运,大多都是上缴给朝廷的贡物。
毕竟百姓可以依靠我九州四海的地大物博,完全自给自足。
可是我嘉靖帝,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玄真君。若是没有了海外的宝物供养,万一就这么缺了某个丹方当中的些许草药,无法登仙了呢?
那岂不是莫大的罪过?
正因如此,现在还在活动的海运之中,十有八九与朝贡有关。
视线越过喧嚣的港口,移向城内。
鳞次栉比的屋宇铺展开去,大多是闽南特有的红砖白石,燕尾式的屋脊高翘,划出流畅而骄傲的弧线。
开元寺的东西双塔,自唐代便屹立于此,俯瞰着涨海声中万国商的尘世繁华。
骡马驮着景德镇的青花瓷与漳州的纱绢,偶尔有顶小轿匆匆而过,轿帘一角掀开,隐约可见里头坐着位戴了金丝䯼髻的妇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十丈软红。
说实在的,和陆安生早先去旅游时看到的泉州城,有七分相像。
泉州这地方的古城风貌,比起很多的所谓古城,保存的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