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在洞窟四壁与穹顶之上的无数忿怒明王、护法天神浮雕,原本分明只是死寂的石像,此刻,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竟齐齐活化过来
它们石质的眼珠骤然转动,射出道道金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于场中那惨白的恶魔身上。
无数张石雕的巨口开合,发出混合着金属摩擦与梵音禅唱的宏大怒吼,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整个洞窟嗡嗡作响:
“孽障!”
“何方妖邪,安敢亵渎我佛净土?!”
“披毛戴角,妄称佛子,其类必异!速速报上跟脚来历!”
“尔一身血腥业力,也配谈皈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巴鲁恶魔动作猛地一僵,本来要张开大口,去撕扯那条大娃娃鱼的他,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嘶鸣,随后像野兽一样退了好几步。
它又惊又怒地抬头,看向四周那些仿佛随时会从墙壁上走下来将它镇压的神佛。
无数的佛像仿佛真的拥有了身躯,身上的衣服也不再像是沙土塑造而成的,飘逸至极,最重要的是,整座佛堂当中弥漫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是浓厚的香火气。
这密教恶魔也许水平不够,但是必然在信仰方面颇有渊源,因此某种意义上来说,见多识广。
他那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立刻就没有了之前的凶性。
“我……我佛慈悲!”这恶魔迟疑片刻,居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四周的神佛,和那尊巨大的邪神残像疯狂叩拜,声音凄厉地辩解:
“弟子……弟子确实不是纯良之人,但确实是一心向佛啊!
来历……弟子也不知自身来历,只记得,只记得不知多少岁月前,从一处极寒的、满是冰雪的山巅悠悠醒转,浑浑噩噩,不识前因……”
它指着洞外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不知是真是假的悲悯:
“弟子从那座山上下来,游历这秦岭,见此处群魔乱舞,孽畜横行,皆是无知无识、罪孽深重之辈!
唯有此地,与我当初苏醒的山巅一样,有此无上佛陀法身残像,显化神迹,正是合适的清净道场!
弟子在此建立佛堂,度化外面那些迷蒙无知的猿猴,吞吃那些业障深重的妖魔,正是为了净化这山林,以它们的血肉魂魄供奉我佛,助我佛早日恢复神通,度化众生啊!
弟子一片赤诚,天地可鉴!望我佛明察!望诸位护法明察!”
它声泪俱下,那姿态,简直就像一只十分悲苦的虚弱野兽。同时,还真让人分不清他那口口声声的信仰,到底是真是假。
毕竟这密教恶魔心思扭曲,在他看来,他真的就是在做好事儿,宣扬佛法的大善人也说不定。
不过无论他怎么讲,在旁观察的陆安生听着他这声嘶力竭地辩解,反正是完全没有反应。
“就先前那个状态,你说你吃妖魔是为了度化他们?狗都不信。而且你敢说你光吃妖魔,没动过人?就算真没动过,那估计也只是没碰到而已。”
陆安生是不会信这种鬼怪妖物的说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