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它挥了挥干瘦的爪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都退下吧。此地污秽,需以佛法净化。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那些被蛊惑的老猴们虽然不解,却不敢违抗这位高僧的命令。
它们惶恐地低下头,如同潮水般,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这座宏伟而阴森的主殿,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山魈尸体。
当最后一只老猴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
空旷死寂的大殿内,只剩下那“老猴”,以及陆安生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旁观者。
陆安生专门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
他这才注意到,华山外围的那些个洞穴都是四通八达的,甚至通过那些个窥孔,站在一个地方就能同时看到好几个区域的情况,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全封闭的。
可是眼前这个洞窟却完全不同了,这里把门一关,居然完全与外界隔绝。
“这老猴子……”陆安生心中有了些许的猜测,把视线转了回来,死死的盯着那只猴子。
而确认四周再无他人后,那“老猴”的姿态,也随之陡然一变。
它不再佝偻,身形似乎都挺拔了几分。它低头看着山魈的尸体,眼中哪还有半分悲悯,
它伸出干瘦的爪子,居然直接抹起了口水。
随后,他跳下了高台,轻轻抚摸着山魈仍在流血的脖颈,嘴角勾起了一个,看起来完全不像猴子能够拥有的幅度,眉眼也跟着弯了下来。
陆安生看得眉头直皱,因为那猴子的表情实在是超越了野兽的范畴,看起来未免太像人了点。他顿时有种恐怖谷效应犯了的感觉。
也就像他所担心的一样,这猴子没过多久,就把手中的戒尺往边上一扔,忽然抬起了两只爪子,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皮囊。
那层苍老的、布满褶皱,长满长毛的猴子皮,如同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被它从头顶缓缓撕开、褪下。
“我就说……这猴子的外型怎么这么奇怪。”
随着皮毛剥离,露出的并非另一只猴子,而是一个身形瘦高、肤色惨白、覆盖着稀疏白色绒毛、面容扭曲如同夜叉的怪物。
鼻梁和猴子一样向内塌陷,面容却比猴子不知道吓人了多少。
它双眼赤红,口中探出獠牙,周身散发着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邪气。
陆安生看了几眼就觉得,这根本不像是什么普通的妖魔,而更像是个有着更为复杂的背景的,从别的地方而来的鬼怪。
那现出原形的怪物,在周围完全没有其他人活动的此时,压根是演都不演了,一边流淌着长长的口水,一边俯下身,对着山魈的尸体,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大口。
陆安生看得眉头直皱,本来还以为这里是有一帮猴子,受到了这神像的腐化,修行起了诡异的邪法。
可是现在这么一看,他才发现原来压根就不是受影响的问题,这玩意儿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猴子。
不过,屋漏偏逢连夜雨,厄运转找苦命人。
这鬼怪看起来,仿佛饿了好几个月一样,刚刚把自己身上的皮囊扒开,就迫不及待的下口。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这华山下方,却莫名其妙的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颤动。周围的石块和烟尘都开始缓缓的颤抖。
仿佛整座山,都在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