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魈面目狰狞，獠牙外翻，浑身覆盖着黑毛，只有面部全都是各种花哨的颜色，双眼猩红，瞳孔漆黑，看上去真的就像是长了一张鬼脸。
陆安生刚看到这家伙，就要素察觉了：“花脸儿的大山魈？难不成……”
他之前听说过这么一个人物，又或者说妖物。六十四山，与山外的人贩子集团合作的花面山魈。专吃童男童女，一手斡旋阴阳的神通，可以直接从山里头捞山外的东西。
之前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白毛小姑娘，就差点被这家伙给掳走过。
“结果居然被带到这儿来了吗？”陆安生看不出来他是自己愿意来的，还是被这些老猴子抓过来的。
毕竟这只山魈现在的状态很怪，看上去又像是紧张，又像是激动。
几只看起来最为苍老、袈裟也相对完整些的老猴，如同高僧般围在鬼面山魈身边。
它们手中持着的，并非剃刀，而是用某种黑色兽骨打磨成的，闪烁着寒光的骨刃。
在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亢的梵唱声中，为首的那只老猴，将他手上抓着的东西抵在鬼面山魈那乱糟糟、沾满污秽的头顶。
那并不是骨刀，他手上抓着的，是一把比人还要高的巨大青铜戒尺，看上去古朴至极，十分怪异。
周围的那些老猴子，随着他的动作活动了起来。
“第一刀，断除一切恶业。”为首的那个老猴子，用没有任何口音，听起来很像人声的声音念叨着
“嗤——”
没有鲜血流出，骨刃划过之处，山魈坚韧的黑毛和皮毛竟如同被腐蚀般悄然消失，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头皮。
老猴的动作僵硬而精准，伴随着梵唱，一点点地将山魈头顶的毛发剔除。
“第二刀，愿修一切妙法。”
陆安生听得眉头直皱，倒不是说这声音里面带有什么特殊的效果，也不是一帮老猴子举行什么剃度仪式，让他感觉哪里奇怪。
主要这仪式不对呀。
如果说是藏传密教的话，他虽然了解不多，但是剃度仪式说的什么话他还是知道的。
第一刀除一切恶，倒没啥错误，可是第二刀，应该是愿修一切善。
这些个猴子，却演都不演了，只为求法而来的。”
仪式正在狂热地进行，鬼面山魈头顶的毛发已被剃去大半，露出青黑色的头皮。
它眼中的凶戾，几乎被茫然与逐渐滋长的狂热彻底取代。
周身开始隐隐散发出与原本的妖气完全不同的气息。
如此看来，这所谓的剃度仪式，倒还真有些效果，真的会改变这些妖魔的修行方向。
周围的袈裟老猴们诵经声越发高亢，干瘪的脸上洋溢着像个人一样的欣慰。
可是就在此时，那位主持仪式、手持巨大青铜戒尺的老猴，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没有再说第3刀的祷词，那双原本与其他老猴一般浑浊不明的眼中，闪过一丝与这狂热氛围格格不入的，冰冷与狡诈。
这不是从眼神当中看出来的事儿，陆安生。能很清晰的看见，它的眼皮上下一眨，随后他的瞳孔，就在一瞬间，变成了完全猩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