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看到他们之后,不自觉的就皱紧了眉头,
他们身上还穿着终南道观特有的青色道袍,但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秽。
然而,他们的尸体却并未自然腐烂,而是变成了漆黑干瘪的干尸,水分不知为何被完全吸干了。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如同被风干了无数岁月。
一头的青丝完全脱落,头上的冠巾倒是还戴在那里。
然而他们盘腿坐在地上,头颅低垂,双手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类似佛教手印的姿势结在胸前或膝上。
无论是姿势还是状态,都与他们的道门人身份格格不入。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那干瘪的、只剩下薄薄一层黑皮的嘴巴,正在一张一合。
那低沉扭曲、仿佛来自幽冥的梵语诵经声,正是从这三具道袍干尸的口中发出。
只不过他们的头部已经完全僵住,所以嘴根本张不开,那声音才会像是隔了一个什么东西才传到耳中的一样。
“死了还要遭罪……这副本后头,肯定又是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陆安生不是那种爱讲大道理的人,什么尘归尘,土归土,不是他能念出来的玩意儿。
他只是单纯的看眼前这个状态不顺眼,不希望这些个寻常的修道人落得眼前这般下场。
然而在听到他的喃喃自语之后,眼前这三具干尸低垂的头颅,反而猛地抬起,空洞眼窝中,没有亮起任何光芒,结着手印的干枯手臂却僵硬地抬起,想要伸向陆安生。
霎时间,洞穴内的污浊之气仿佛受到召唤,凝聚成数条漆黑粘稠的触手,伴随着刺耳的梵音,如同毒蛇般向陆安生绞杀而来。
同时,那三具干尸虽然仍然端坐在原地,根本动弹不了,但是周围的黑暗之中,居然有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
陆安生抬头一看,那同样是个穿着道袍的道人,和那三具干尸的状态几乎完全相同,只不过风化的还要更严重一些。
他似乎先前端坐于周围一座类似佛塔形状的石块之上,此时随着这附近的动静,就这么从那上面跳了下来,就这么抬手抓向了陆安生。
陆安生在埋葬之地经过了那么多的战斗了,只是眼前这种情况,还不足以让他退却。
他果断的将手伸向袖子当中,就这么抽出了一张符纸。
自仙山出来之后,他的品阶得到了不小的提升,正因如此,这些作为辅助道具的符,也因此精进了很多。
在他手上仅仅停留了片刻,立刻被他甩了出去的符箓骤然爆发,化作一圈无色的震荡波纹,向四周急速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污浊触手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哀鸣,瞬间在他周围溃散成缕缕黑烟。
而那具扑来的干尸,被这蕴含破煞之力的波纹扫中,动作猛地一僵,体表瞬间涌现了无数的暗红光芒,像是血管一样在整具尸体上蔓延,并且剧烈闪烁。
周围的诵经声也变得断断续续,无论是这一具还是那三具动不了的干尸,都随之发出了嘶吼。
也许和他们口中吐露的那些经文一样,这些嘶吼本来是有含义的。
但很可惜,因为他们这特殊的状态,这些吼声听起来就像是无意义的野兽喊叫,陆安生压根就听不懂一点。
当然,就算是听懂了,他也不会因为这件事产生任何的动摇。
经验丰富的他看得出来,眼前这几位前辈根本没有救回来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