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的脸色在灯光下更显蜡黄,他干笑一声,带着认命般的惫懒:
“哎哟喂,跟踪你张爷爷?那又怎么地吧,你张爷爷乐意。咱就是好赌,输赢无所谓。”
“输赢这事儿,你都无所谓,我当然也无所谓,但是能有东西一直输,这件事我很感兴趣。”陆安生轻轻摇头,目光如炬,直视张五浑浊的眼底。
张五沉默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你见过那几个家伙?”
陆安生也不再绕圈子,直接表明了来意:“见过了,也知道你的态度,不过我还是对你那种手段很感兴趣。”
张五往铺子上一躺,一副混不吝,油盐不进的样子:“那三个家伙也跟你想的一模一样,早就惦记你爷爷我这手段了,可是爷爷凭什么给你?”
陆安生借着油灯观察这人,他发现,这家伙确实有意思。
在自己家的屋里,和一个大概率可以立刻秒杀自己的人对峙,张五却真的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害怕的情绪,就算有,也许也是担心自己以后再也赌不了。
当真是烂赌鬼投胎,脑子里别的什么玩意儿也装不下了。
陆安生笑了:“放心吧,我不是他们三个,我是带着东西来的。
你不就想要一直有东西给你赌吗?我拿别的玩意儿和你换。”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金黄、栩栩如生的三足金蟾雕像。
金蟾口中衔着一枚布满云纹的铜钱,双目以细小的红宝石镶嵌,在油灯光下流转着诱人的宝光,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财气缓缓散发开来。
“此乃‘招财金蟾’。”陆安生将金蟾置于掌心:“虽非活体,但内蕴百年财气灵韵。持之营商,可获利。置于家中,能聚财。
对你而言,大概就是隔三差五就能拿点小钱,我用它,换你身上那个玩意儿。”
这东西,是他体庙里头放的玩意儿,招财的能力毋庸置疑。
他早猜到过这货必然油盐不进,那也就只能掏出点利益,尝试着诱惑一下他。
张五的目光在金蟾上停留了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死水般的平静。
他咧了咧嘴,露出那口黄牙,笑容有些怪异:“先生是个爽快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人。这金蟾……是个好东西,躺家里就能赚钱是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嘲讽与固执:“可你也看见了啊,我这黑水峪人丁凋敝,我平日里赌瘾上来了,都得找那山狐野怪去赌,他们可不一定会认钱啊”
陆安生有猜到过这个反应,只能在心中吐槽:“其实你就算不答应我,你以后也找不到人赌了,你那一票赌友现在一个都没剩下。”
当然他明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问到:“那你的意思是?”
陆安生不动声色。
张五搓了搓粗糙的手指,看起来漫不经心。
不过陆安生却已经看出来了他的意思:“这么看来,这家伙还真有想要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