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对即将开始的那场表演的激动。
对他而言,那些狂热的信徒与妖魔,不过是他维系自身力量、修炼邪法所需的资粮与工具。
而那套精心设计的传销话术与舞台效果,便是他最有效的收割利器。
“这山间的妖魔,一个个都只知道血食,只知道竭泽而渔,知道用自己先天的爪牙来盘剥吞噬他人。
就算修成了所谓的大妖,妖仙儿,又怎么会明白,要用希望包裹贪婪,用集体掩盖个体。
他们打开一辈子也想不清楚,要让这些个小妖与修士们屈服,需要的从来就不是强大的武力,而只是一个能让他们自我感动、心甘情愿被榨取价值的上仙吧。”
骊山老祖淡定无比的思索着:“偌大的秦岭,乃至偌大的中原大地,想必也就只有我一个人,参悟了这仙佛们才懂得的道理吧……”
………………
山谷环抱,状若莲台,正是骊山老祖选定的讲法之地,这骊山之中仙草灵芝无数,枝叶水流环绕的山谷。
谷地中央,那些个先前设置宴会的木桌石桌,早就被尽数撤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从土壤当中生长而出一样的,以白玉垒砌完成的一座“共生台”。
宛若古代祭祀所用的高台,四四方方,从周围向着中间渐渐攀升而上。
台子不算特别高,却极为宽阔,并且通过金字塔一样的结构,将人们的视线引导向了中间的平台,让场中剩下来的这些个妖魔鬼怪,旁门左道,全部将视线汇聚在了正中央。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形态各异的妖物与气息阴郁的外道修士,多为灵智初开的小妖、修为卡顿的旁门子弟。
秦岭之地乃至整个中原,环境水平都不算特别的好。
外界的中原是正值荒年和灾年,遍地死尸,民不聊生,而现如今的秦岭,确实遍地都是机缘,可是妖魔也属实太多了点。
多了也就有了竞争,这些个底层小妖的生存环境,也就一步一步的遭受了挤压。
这一个个的,本来应该是凶残无比,行事随意,为所欲为的邪魔外道,可是现如今,一个个的,眼底不乏迷茫与焦虑。
也正是因为这些情绪,在听说过骊山老祖会在宴会之后特地为他们这些修为低下的小妖讲法之时,他们一个个都选择了留在此处。
没有太久,谷地四周,按照吩咐插着的七十二面惑心幡忽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从场中向外望去,只看得见一面一面的幡旗似乎受到了什么特殊的感应一样摇摇晃动,可周围偏偏又没有风来。
高处,弟子们手持幻光琉璃镜,随时准备折射天光。空气中则弥漫起一种淡淡的、由多种草药混合而成的异香。
乍闻之下,仿佛只是由高台附近的奇花异草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