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看来,这书生和这愣头青堪舆师,不过是又两个没能力的怂货。
“滚吧!算你们识相!”刀疤脸挥了挥钢刀,像是在驱赶苍蝇。
他们来秦岭这种地方讨生活,就像他们自己说的,是来捞偏门的,无论是山中无数的灵宝,还是其他身负重宝的,真正有能力的人,都比几个穷鬼要更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忙碌了一天了,休息的好点儿要紧,到时候去蹲更重要的猎物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这两个怂包是死是活,离开这破庙会不会冻死饿死在荒山野岭,他们才不关心。
陆安生连声道谢,拉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堪舆师,几乎是脚不沾地,踉踉跄跄地冲出了破庙的大门。
两个人的身影瞬间没入外面依旧滂沱的雨幕和浓重的夜色之中。
庙门在他们身后晃悠着,发出吱呀的声响。
匪徒们得意地关上庙门,阻隔了风雨。刀疤脸把那几块看上去,颇为特殊的铜钱收了起来,然后狞笑着,坐下和自己的弟兄们谈天说地。
他们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边上那个呆若木鸡的樵夫,只是一些人看向火堆上那罐依旧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热汤,
“妈的,淋了老子一身湿!正好暖暖身子”另外一个匪徒还更果断一些,嚷嚷着就要去拿那瓦罐。
那一直沉默的樵夫,此刻脸上再无半分憨厚,反而透露着些许的期待,
它看着这群喧闹、散发着血腥与煞气,并且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闯入者,有些不明白刚才发生的情况,但是对于现在这发展的趋势,却是十分满意。
它精心准备的全套被打断,到嘴的好食粮飞走了,正憋了一肚子邪火。
如今这群满身浊煞的匪徒自动送上门来,虽然魂魄污浊,不如那堪舆师滋补,但胜在气血旺盛,死了以后估计怨气也会十分浓重。
对它这等妖物而言,倒也算是别样的,颇有营养的血食了。
它没有阻止匪徒去喝汤,反而坐在原地,手脚暗动,准备着什么。
第一个拿起破碗舀汤的匪徒,喝下了一大口。
热气升腾,热汤慰藉着他的身子,他那湿透了的身子,瞬间放松了下来,看他的表现,似乎颇为舒坦。
周围的几个土匪,一个个有样学样,又有两三个去打那锅汤喝了。
结果到第四个的时候,刚端起碗来,还没来得及品味,脸色突然一僵。
他的全身肌肉似乎同一时间失去了控制。手中的碗根本捏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周围的几个喝了汤的弟兄反应更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般软倒。
“鹞子!狍子!怎么了?”其他匪徒大惊,刚要上前。
然而,已经晚了。
庙宇的梁柱、墙壁、甚至地面,那些原本黯淡无比的灰砖上,看上去像是裂纹的某些纹路,突然如同活了过来般疯狂滋生、蔓延。
就好像在夜幕之上延展的雷霆一样,那些纹路顺着砖块,窗框,门扇,柱子,房梁,长满了整座庙的各处。
并且他们不再只在表面延伸,颜色也变得艳丽而诡异,一边向外生长着,一边散发出浓郁的古怪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