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谷寂静。唯有泥潭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妖魔的目光,都难以置信地投向那柱已经渐渐燃尽的香,又猛地转向自始至终都平静异常的蒲先生。
那个玩家的极限,很显然并不是撑到那炷香快烧尽的时候,他现在仍然漂浮在泥潭的最表面,没有完全沉下去,也没有死透。
说到底狐仙公的想法也对了,胆敢擅闯秦岭的异人,身上必定有所依仗,不过他的极限并不是撑到一炷香快要结束,而是结束之后,还可以再活一会儿。
“他……竟真的赢了!
障山主拢了拢自己的袈裟,把念珠放回手中盘了一会儿,随后从低声发笑,渐渐变成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蒲先生游历四方,果然见多识广,我们在这秦岭中呆久了,却是没有想到,这随便一个外界的异人,竟就有如此手段,秘法续命,着实不简单呐。”
他说着,抬手一招,那泥潭之中的青泥珠立刻飞向了他的手中,随后被他屈指一弹,立刻又转头飞向了陆安生。
“这青泥珠现在是蒲先生的了,我小老儿最是输得起,这一局赌的痛快,蒲先生以后若有机会,可是要多多参与,小老儿我这千百年来攒的东西不少,你大可来将其尽数赢去。”
陆安生听着他这话,莫名有种陪敬老院老人下了一盘儿象棋,然后嬴走了人家一点儿养老金,结果人家还约着他下次再来的感觉。
不过嘛,这两者之间还是有一个很明显的本质差别的。
哪个敬老院老人,能像眼前这妖魔这么残忍呢?
陆安生和泥潭里那个玩家不熟,大概率也猜不到他刚才在想什么。
不过说实在的,也不难猜,无非就是还不想死,所以最后挣扎了一下,指望着赌局结束。是不是就会放他走,或者有机会逃生了呢?
而这个想法的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青泥珠消失之后,那一片的泥土就开始恢复正常。
而随之而来的,是不知道多少根仿佛活了过来一样的藤条,周围的樟木向着这边伸展了自己的根须,并且很快将其全部扎进了这个玩家的体内。
陆安生有一部分来自水曲村土地爷的针对于土地的风土法术,因此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下面发生的事情。
就算不去感受,光看那片泥土上渐渐往上冒的鲜血,也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主要是之前就对这货的身份有了些猜测,刚才……还得到了印证。
陆安生将两边手插进了对边的袖子之中,随后朝着场中的各位拱手回礼:
“我远游之时,曾对这异人的派别有过些许了解,便是仗着这点微薄的优势,赢下了这一局,侥幸罢了。
若是这山中,或者其他的我与诸位都不了解的事情,那么这个胜负便要大大改变了。总之各位,承让了。”
陆安生谦虚的如此回礼,在各个大妖观察不到的地方,他却是把手按在了手腕处。
小世界中,守财接收到了他的指令,开始对着一页特殊的纸,进行回复。
“赌局结束了,[纸命官]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