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之后,陆安生突然确认了这东西的本质:“难怪没有记录……这东西根本算不上法器,只是把一堆原料捏在一起了。”
这皮,似乎是某些会蜕皮的生物褪下来的旧衣,被缝成了脸型的口袋之类的玩意儿,然后往里面塞了好多,可以作为垫材修饰脸型,或者覆盖在皮肤外面,改变肤色的材料。
“心灵手巧啊……”陆安生感受着自己形象的改变,打开了地图,标记了这一次的目标地。
………………
污浊的腥咸的风,混杂着下层兑区无处不有的毒池特有的、如同腐烂内脏般的酸腐气味,从瀛洲帮那艘破旧不堪的偷渡船“黑鲶号”的船舱缝隙里猛灌进来。
陆安生挤在一群沉默寡言、肤色黝黑、眼神里混杂着疲惫与野性的瀛洲帮众之间,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散发着汗臭和鱼腥味的粗布麻衣。
脸上做的伪装上额外抹了些油污,方便遮掩住陆安生过于端正的赐福气质。
他微微佝偻着背,努力模仿着周围人那种长期在夹缝中求生存而形成的警惕的姿态。
旁边一个干瘦的、脖子上纹着扭曲海藻图案的瀛洲帮青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递过来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鱼干。
他含糊不清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仙山通用语低声道:
“喂,吃点。到了地方,别乱看,别多话,跟着老大走。合器道那帮疯子身上的铁疙瘩,指不定没事儿就会乱伤人。”
陆安生接过鱼干,低声道了句谢,声音沙哑,学着对方的腔调。
他这显然是已经混进来了,先前那皮面具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完全仿造了瀛洲帮几个真正的成员的形象。也正是因此,只有须云元君那种手艺精巧的器修才能做到。
此外的把人干掉,混进来,就不难了。
瀛洲邦说白了就是一帮流浪者,难民流氓,没有那么严密的规矩,而且这帮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种族,搞定了外貌也就不需要什么别的伪装了。
现在两人一上一下,已经取代了两个成员,混了进来。
陆安生目光快速扫过船舱。这所谓的偷渡船,实际上是潜水艇一样的构造,盾构机一样的活动方式。
船体的木板结构里镶嵌着粗糙的符文板,提供着微弱动力和隐蔽性,运行起来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但是潜水艇一样的结构,就是可以在岩体和山间的空洞之间行动,甚至穿过毒池与废渣山,他们向来也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行动在蓬莱之间。
船舱里塞了不下三十人,除了少数几个“搭便车”的偷渡客,大部分都是瀛洲帮的精悍成员,腰间或背上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法器或符箓。
为首的疤脸老大,是个独眼壮汉,半边脸是狰狞的烧伤疤痕,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锐利如鹰,正靠在船舱最里面,擦拭着一柄青刃刚刀
黑鲶号在一片由巨大、锈蚀的废弃机械和建筑碎块积成的“海岸线”边靠岸。这里并非正规的交通路口,而是下层区边缘一处被遗忘的死胡同。
这种地方深陷在仙山的某些死角之中,没法做到四通八达,甚至很有可能因为一个山体活动,就这么被彻底埋在底下,再也不见天日,也就只有瀛洲帮这帮人会在这里活动。
因为突然涌进了一个庞然大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
疤脸老大第一个打开船舱站起身,低沉地吼了一句听起来有点像小本子话的瀛洲土话,船舱里的人立刻沉默而迅速地起身,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