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道袍的下摆扫过锈蚀的金属栈道,没发出一点声音。脚下是中层区随处可见的,各种建筑夹出来的无底的深渊。
污浊的空气在黑暗中蒸腾,对于拥有望气术的他来说,这些不知道从哪个违章作坊,又或者大公司的官方厂子露出来的空气,如同腐烂沼泽里冒出的毒泡。
幸好对他的身体而言,这些算不了什么。
他贴着巨大山体掏空后形成的蜂窝状崖壁移动,合器道的据点就在前方,几乎和周围的其他建筑融为一体,嵌在层层叠叠违章搭建的洞窟与管道网深处。
只不过因为他们的大量实验和法器改造,那一片有自己独特的气息痕迹。
陆安生不是能够借用公共内景的黑客修行者,要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中移动,它能观察的只有这个。
循着某个人的气息,他找到了第一个哨兵,正倚在一根裸露的、嗡嗡作响的灵能输送管上打盹。
他的左臂从肩部以下被替换成了一截粗壮的青铜手臂,末端不是手,而是一个旋转的、布满尖齿的铁钳,关节处渗出暗红的润滑液。
典型的合器道底层打手,不知道在哪一场街头货币当中丢了条胳膊,又或者是嫌弃自己的原生胳膊不够好用,就用街头攒的零件给自己搓了条法器手臂。
陆安生甚至没有动用任何一个技能和法术,便从一直踩着的锈蚀的通风管道口无声落下。
幽魂鬼手瞬间伸出,在任何录像法器都不可能来得及捕捉到他形象的时间内,直接捏住了哨兵后颈处未被改造的、微微跳动的动脉与神经丛交接点,甚至包括前面的声带。
那哨兵身体猛地一僵,手臂徒劳地空转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软倒。
正常来说,偷袭的话攻击后颈和脖子并不够迅速,不过陆安生不一样,鬼手接在身上之后,似乎会共享他的身体素质,就他那个力量嘛……
不收着点的话,可能会直接把这无辜的哨兵的脑袋拔下来。
“不过……虽然中层这些个帮派比下层那些躲躲藏藏,根本见不得人的纯犯罪人员要稍微好点儿。
说全部拖出去枪毙的话,可能有点儿冲动,但差不多也是隔一个枪毙一个绝对有漏网之鱼那种情况。所以就在这儿弄死,基本上也问题不大。”
陆安生思索着,扶住尸体,轻轻拖进管道下方的阴影里。
似乎是靠近了某个非法的药房作坊的通风口,空气里弥漫着劣质丹药燃烧的甜腻和金属熔炼的焦糊味。
不过,陆安生还是很快赶往了下一个地方,他沿着一条几乎只有一层铁板的,狭窄而滴落着冷凝水的维修通道前行。
通道尽头拐角处,第二个哨兵正烦躁地踱步。
这个改造更彻底,半边脸覆盖着金属面甲,一只金属材料的法器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扫视着通道。
胸腔部位嵌着一块有些像齿轮结构的机械,也不知道是代替了哪一个内部器官。
对其他修士来说,这可能是他们的底牌,能够防住血肉器官挡不住的劲力,要不就是必须要隐藏的弱点和缺陷。
但是对于他们帮派的人来说就不一样了,这种结构属于展示个人信仰纯度的标签,根本不可能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