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念念有词,枯瘦的身体在狂风中如同鬼影摇曳,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兴奋。
海河在月蚀的黑暗中咆哮,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黑色巨蟒。
狂风卷起丈高的浊浪,疯狂拍打着两岸的堤坝。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腥、淤泥的腐朽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硫磺混合血腥的不祥气息。
大沽口废弃的炮台阴影下,飞天蚰蜒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河心那如同沸腾般翻滚的水域。
他口中念诵的古老咒语越来越急促,声音嘶哑扭曲,如同毒蛇嘶鸣。
他手中那枚锈迹斑斑的青铜河伯令,随着他的咒语,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暗绿色幽光!
“引!河伯发怒,翻水起浪!”他猛地将河伯令高举过头,六根手指如同痉挛般掐出一个极其诡异的手印!
刹那间,河面上狂风的方向似乎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偏转。
那原本相对稳定的、流向大海的汹涌河水,在某种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牵引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无数巨大的漩涡瞬间生成,又瞬间破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就是他在通玄子老道的墓中唯一带走的东西,那个老道人也是个修风水秘术的,铸造的这块河伯令,可以在普天之下大多数大江大河操纵水势,也就是代河伯行神职。
效果之前,除了四渎水神之类的大神,海内所有其他水神掌管的水系,怕是都能行得通。
虽然飞天蚰蜒不得要领,但是扰乱水体总是没错,下面的那些水雷,不乏布置得很接近水下的,水流乱舞,总是有撞到河床的时候的。
于是,漩涡升腾下落,一片又一片的白沫,早就唤醒了工兵,他们的工兵营本来就在两岸的高地,但是眼看这个情况,他们还是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坏了……龙王爷走水了!”
“快跑啊!这么大的浪!水雷马上就会爆的!”
山上林间,传来一阵喧闹,无数工兵向着河岸两边跑去,飞天蚰蜒对此毫无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水面,等待着机会。
水流涌动着,已经淹到了他所在的废弃炮台,他的半只脚已经扎进了水里。
那些被工兵布设在海河入海口附近、用于封锁航道的新式触发水雷,它们原本安静地沉在水里,依靠水流感应和撞击触发。
但在飞天蚰蜒这搅动水脉、牵引水流的邪异风水秘术下,很快就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拖拽,违背了物理规律。
一颗又一颗水雷,被狂暴紊乱的水流裹挟着,如同被激流冲走的巨石,朝着那河床深处盘踞着恐怖存在的“水眼”位置,高速撞去。
“轰隆——!!!”
“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如同九霄雷霆在河床深处炸响,声音沉闷却带着毁灭性的穿透力,震得两岸远一些的民宅房屋,也是簌簌发抖。
虽然控制的不精,但是爆炸点也并非分散在航道各处,而是极其诡异地集中在了一小片区域,水眼的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