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依旧是那身稍微有些破旧的深灰衣裤,穿着驺吾履,凭借赐福之身的能力,行走在荒草荆棘中却如履平地。
陆安生现在是肉身状态,不知道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最近的天津卫反而安静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邪祟频出。他晚上遇见的都是很轻松的任务,很快就能解决。
也正是因此,他有时间去解决这个大任务。
晋升为活无常之后,陆安生的灵视和灵感全都被整合了,在天津卫周围这一亩三分地之中,哪怕不是阴魂状态,他也可以直接看到阴间。
自然,他现在也终于能看到自己的鬼手了,虽然是肉身状态,他依旧用鬼手提着引魂灯笼,古怪的幽绿色光晕,在漆黑的山道中仅能照亮方寸之地。
握着阴沉木灯杆儿的鬼手没有抓得很紧,虚握的手势能看到掌心其上,用朱砂似的墨色,写着一个复杂、古朴的符文,正是城隍亲赐的城隍令。
符文散发着微弱但极其威严的红色灵光,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盘山道深处,古木参天,夜枭的啼叫如同亡魂的哀泣。
陆安生经由赐福身加持,夜行八百,又来去无声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魂,无声无息地停在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塌陷的墓道口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气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阴煞。
很显然这是一个大墓葬,但是看着墓口的状态不但被人光顾过了,而且次数还不少。
时代在变化,盗墓贼也在与时俱进,看这洞口的状态分明不像是挖开的,而是倚仗着这里是深山老林,用火药炸开的。
不过虽然被人光顾过的,这却并不代表这里不是什么重要的大墓,据传这里是一个前朝战死沙场的将军的埋骨之所。
墓中陪葬品,可能早已被洗劫一空,但飞天蚰蜒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这些民间的墓穴,他只是需要一些贴近深处地脉的地方用来定位老龙穴。
而巧了,陆安生也不是来对这些民间墓地下手的,他只是觉得,墓主那积年的怨气和残留的记忆,或许能提供线索。
引魂灯笼的光晕驱散墓道口的黑暗,露出里面粗糙的石阶,布满苔藓和湿滑的淤泥。
陆安生走了进去。灯笼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不过倒也无所谓,自从来到埋葬之地的第一天开始,他就不知道什么叫怕黑。夜视可是他获得的最早的超凡能力了。
两侧石壁上残留着新鲜的撬痕和铲印,手法干净利落,看数量不知道,很显然,来往的盗墓贼不少。
“就看这个量啊……估计是卸岭一派的吧。”陆安生摇头,不自觉地吐槽了一声。
低头一瞅,各种痕迹确实留了很多,可那些个正主也确实很讲究,自己也留了下来。
墓室不大,中央一具残破的石棺已被暴力掀开,棺盖碎裂在地。
但是左右一看,土镐油灯洛阳铲,风水罗盘小蜡烛,各种工具一应俱全,一个又一个身材矮小,身子包得严严实实的盗墓贼,也都躺倒在地。
他们的身上满是刀伤剑伤,还有不少插着羽箭,各种伤口看着并不算干净利落,反而有不少摩擦伤。
很显然,不是被什么正经的兵器砍的,反倒像是本身就装饰大于实用,还放在地下磨损了很多年的陪葬品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