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古怪的液体流动声之后,这整具鸟型的尸体被一大团黄色毒素给包裹了。似乎是因为失去了魂魄,没有什么反抗的意识就在这之后没有多久:
“噗!”
惊惧之毒当中传来了怪异的翻涌的声音,一只古怪的爪子,从中伸了出来。
那看上去还是罗刹鸟的爪子,锋利,而且似乎比寻常的鸟类要多一两个指节,看上去几乎和人手一样灵活。
只不过此时,那爪子早就已经没有了实体,只不过是由毒素构成的,拥有同样形象的东西而已。
一阵令人犯恶心的液体翻涌声之后,那一大团毒素,原地转换了形象。
一只由液体组成的罗刹鸟原地爬了起来,之后转眼之间,就像是在流,又像是在飞的越过了大半个阎罗殿,收进了兽首阎王的一只眼中。
………………
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出油来。撂地儿的空场子,早被看热闹的围得水泄不通。
这地方在三岔河口附近,估衣街与锅店街交口的空场子。
地方距离巡警队比较远,本身比较显眼,容易吸引到很多人聚集,却又有四通八达,方便往各种地方跑,所以这里自古以来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集市。
玩杂耍的,演杂艺的,好多个大家,都是从这儿开始有的名。
今天,在这儿卖茶汤的、吹糖人的、卖药糖的,都挤在人群外头,生意格外好,但却又偏偏贴不进人群中间。
原因很简单,这儿自古以来除了撂地杂耍,就还有另外一个功用。
在场子东头,王三爷的人马排开了。清一色光着膀子,只穿条黑布裤衩,脚踩趿拉板儿,或蹲或站,面无表情。
手里拿着家伙什儿,什么擀面杖、板凳腿儿、甚至还有几块青砖头,没什么刀枪,最多只有几把小匕首。
王三爷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嘬着茶壶嘴儿,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旁边的李账房,摇着破蒲扇,小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对面。
场子西头,孙疤瘌领着他的人,也是光膀子,但气势更凶,不少人身上带着旧伤疤。
孙疤瘌抱着膀子,一脸不耐烦,脚底下碾着块石头。
他身后的二嘎子,手里攥着块半头砖,不知道在寻思着什么,却莫名的,有往自己头上比划的动作。
“铛——!”一声破锣响,不知哪边敲的,算是开场。
李账房唰地收起破蒲扇,清了清嗓子,开始履行自己作为军师的职责,高声叫板:
“哎,我说海河沿儿的各家兄弟!今儿个日头爷儿做证,咱们老少爷们儿都瞧着!为嘛事儿?不就三岔河口那点地盘!
说我们老城里王三爷,个个都知道,仁义!讲的是老例的规矩!
这地界儿,打前清那会儿,就是我们这伙儿弟兄的‘杵门子’!对面这伙儿,新扎的篱笆,就想占咱的‘老鸹窝’?”
结果没想到,这话刚一说完,对面孙疤瘌马上“呸”地啐了口唾沫。
旁边一个混混立刻扯着脖子吼回来,带着海河下梢的粗粝口音:
“嘛玩意儿老例儿?河水冲出来的新地界儿,谁拳头硬谁占,你自个儿也说了,你们有这地方的时候,是前清,那再往前呢?还不是你们抢来的
那我们现在占着了,就应该是我们的!人都来了那就少废话,划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