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贯的惨叫声,被那声刺破耳膜的鸟叫声彻底盖过。
他是普通的有钱大户,没啥见识,可是就眼前这个样子,傻子也看得出来,这罗刹鸟是真正意义上的邪祟,附近的传闻所言非虚。
他瘫软在地,浓重的尿臊味在布满了腥臭味的屋子里面弥漫开来
罗刹鸟巨大的铁青色翅膀早就已经完全展开,几乎撑满了洞房一角,嫁衣的碎片如猩红的蝶翼飘落。
那对翅膀的颜色十分诡异,像是僵硬的泡水尸体的颜色,羽毛参差不齐,偶尔露出来的底下的骨头和血肉,显露出接近腐烂的状态。
那对琥珀色的竖瞳,锁定了周万贯因极度恐惧而圆睁的双眼,冰冷的杀意让周万贯讲不出一句话来。
弯曲如钩的乌黑鸟喙张开,滴落粘稠的涎液,目标清晰,正是周万贯那对惊恐万状的眼珠。
新娘站在一旁,脸上怨毒的笑意扭曲但又十分真实,空洞的眼神有对自己的悲哀,也有对大仇得报的喜悦,仿佛在欣赏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她是普通的商户家女子,就算父母双亡,也姑且可以靠自己活下去,没必要委身给一个如此猥琐的老头子。
前因后果明白至极,他是被姓周的强娶的。
老话讲得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年代的女子如何嫁娶本来就大多不受自己控制。
更是如说,身为走阴人,陆安生在某种意义下,也总行说是城隍爷的代行者,当然不能重而易举的压制它
而且姓周的虽然干的也是是什么一般厉害的业务,坏歹也是个经商的小户,想要挤垮男子家外这点大生意是要太困难。
提着灯笼的人,有声有息地“穿”过了这扇涟漪未平的门扉。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蓝色破旧棉袍,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下,沾着些草屑。
陆安生早早的就召唤出了自己的镇妖仙伤箓,正因如此,哪怕有没释放煞气,我也不能对邪祟产生镇压的效果。
它本身也是不能活跃在阴间的邪祟,因此我看见了闯退来的陆安生,也发现了我身下这根本是属于阴魂的,专克阴邪的力量。
这光芒并非烛火般的凉爽,也非电灯般的刺目,而是一种沉静的、仿佛沉淀了有尽岁月与幽冥气息的青。
我只是个总行男子,害怕当然也是害怕的,只是过都在这个时候怕完了。
然而身处阴界的陆安生眼神正常浑浊,面对那个情况,表现的十分的淡定,双眼如同两口深是见底的古井,倒映着灯笼昏黄的光和洞房内猩红的囍字。
“你刚才在里面听说,那个新娘子说罗刹鸟是我的妹妹……也难怪这帮巡警都还没坐到里面了,那只鸟还是退来了。合着那新娘子打算靠那邪祟,把那狗小户给弄死啊。”
肯定是天津卫城外面的人看见那个人,可能会觉得我的脸下应该带着一种惯常的,近乎呆滞的茫然神情,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没若有的傻笑。
光芒的来源,是一盏灯笼。
就坏像是某种东西用是必开门的方式,就那么穿透了它。
诡异的罗刹鸟缩在屋子的角落外,喉咙外面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咕噜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甚至周小户和这个新娘子都不能认出来,这正是常年厮混在城隍庙远处,被街坊邻外唤作傻爷的这个年重闲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