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府喧嚣奢靡的角落,气氛截然不同。靠近后花园月亮门的方桌旁,张四鸽和他带来的几个心腹巡警,仍在观察情况。
张四鸽眼神锐利如鹰隼,指关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一遍遍扫过那些醉醺醺的宾客,穿梭的仆役,最终定格在内院通往新房的那条幽深回廊。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是因为周万贯的跋扈,而是因为罗刹鸟。
作为资深掘藏者,他知道这玩意不假,
张家那对死状凄惨,人心惶惶。张四鸽奉命调查,可毕竟是邪崇所为,线索如石沉大海,他这么个庚字的武夫,调查多久也大概只能是一无所获
周家这场突如其来的、排场惊人的纳妾婚宴,在他眼中无异于一个巨大的、诱人的陷阱。
他来了之后,也曾出于巡警身份的职责,象征性的试图劝阻周万贯,甚至搬出了戒严令。
可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周老爷,只当他是危言耸听,扫自己的兴,一句“我周万贯命硬,百无禁忌!”就把他顶了回来,只是勉强同意让他们坐在角落“以防万一”。
“头儿,你觉得真能出事?”一个年轻的巡警吃累了,休息会的功夫,压低声音,不安地瞥了眼内院方向。
张四鸽没说话,只是端起冰冷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愈发凝重:“吃你的吧,等就是了。”
他异于常人的感官,似乎闻到,空气里,除了酒肉香气,似乎还隐隐浮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若有似无的腥气。
门外,似乎吉时已到,喧天的唢呐锣鼓骤然拔高,盖过了一切声响。宾客们纷纷伸长了脖子,望向大门方向。
只见一顶异常沉重的、缀满流苏金饰的八抬大花轿,在十几个精壮轿夫吭哧吭哧的吃力号子声中,颤巍巍地被抬了进来。
轿杆被压得微微弯曲,落地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娇弱新娘,而是千斤重物。
“起轿——落轿——!”
周围一阵喧闹喜娘尖着嗓子,满面堆笑地掀开轿帘。
按照规矩,该是新娘独自踏着红毡,走向喜堂。然而,就在那绣着鸳鸯戏水的猩红轿帘掀开的刹那。
所有喧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戏台上的锣鼓忘了敲,宾客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连周万贯端着酒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张四鸽皱起了眉头:“两个!”
轿子里,端端正正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身着凤冠霞帔、顶着大红盖头的新娘!
她们并排而坐,身形、服饰、姿态,宛如镜中倒影,分毫不差。只有那垂下的盖头流苏,在晚风中极其轻微地晃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万贯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惊愕,酒意也醒了大半。
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宾客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喜庆。连喜娘,都没再开口,而是后退了好几步
张四鸽猛地站起身,手已按在了腰间的两只枪柄上,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两个红影。
天津卫说大也大,可总归就这么些人,张府的事,早传开了,罗刹鸟的传说,瞬间浮现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