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都还没有专门问上一句,就听她说:“我爹……我爹他当时,好像是笑了一声…”
她摇着头,眼神充满迷茫:“不过我不知道那刀到底有没有问题,我看着玉楼哥从匣子里把那把刀请出来的,跟以前擦拭时一样光亮。
不过也应该只可能是刀出了问题了,玉楼哥平时耍那几十斤重的真刀枪,玩儿几十斤的石锁,都很轻松的…怎么会突然就握不住了呢?”
她像是在和陆安生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安生再次沉默,没有在镜子里头写字。他消化了一下信息,片刻后,镜子中间,新的字迹浮现:
“前后因果我已明了。李玉楼之魂,我自会引渡,汝当珍重。”
字迹显现的同时,悬停在镜前的勾魂灯笼开始缓缓后退,碧绿的火光从镜面上移开。镜中幽绿的字,开始迅速变淡、消散,只留下布满灰尘和水渍的、扭曲模糊的镜面本身。
“等等!”那姑娘看到字迹消失,反而猛地扑向镜子,双手朝着冰冷的玻璃伸了伸,对着那正在消散的光影喊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
“你知道是谁动了手了?告诉我是谁,到底是谁害了玉楼哥?!那刀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你告诉我啊!”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屋子里面的一片死寂和窗户外面呜咽的风声。
勾魂灯笼的碧火,无声无息地飘出了这间屋子,融入了外面污浊的阴气雾霭之中。
那姑娘无力地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大箱子,抱着那件冰冷的箭衣,继续失声痛哭。
镜面上不再由自己回答,只是映照出了她那张绝望的脸。
陆安生的生魂提着灯,已经飘远。
他知道这姑娘就是一个纯纯的受害者人设,没法再问出更多的信息了,而且作为上来的第一个事件,他估计难度也不会特别高,情况不会很复杂的。
于是陆安生的生魂提着碧火幽幽的引魂灯笼,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穿过了后台的另外一座墙,十分果断的,就这么进入了这座宅子的主厢房。
班主卧房单薄的木板门一半合上一半敞开着,屋内弥漫着浓重的劣质酒味和汗馊味。
华乐班子的那个班主不出他所料的没睡。
他枯瘦佝偻的身影蜷缩在这座其实也不算很大的房间的炕角,面对着门,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
那正是那柄寒光内蕴、三尺有余的青龙偃月刀。
班主枯树皮般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刀上那个也不知是镀了金漆,还是用的真金白银的金色吞口。
他干瘪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浑浊的老眼,一半睁着一半闭着的,死死盯着闪亮的刀身。
“老祖宗传下的宝贝…是让你拿来耍的吗?啊?!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了头,突然对着刀,压着嗓子嘶吼起来,声音干涩沙哑。
“行头是行头,这把刀是祖宗传下来的祖运,祖运懂不懂?五铜子就从乡下买回来的便宜东西,也配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