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老张倒是很淡定的样子,陆安生听他说的话越发的多,观察的也越发的仔细。于是他发现这位似乎是东北人,这在这个年代的香港,其实挺少见的。
“卡拉卡拉……”栅栏门拉开,外面就是走廊。标准的,南方式的外廊,和直通一楼的天井,只隔着一节到腰部的水泥围墙。
从这里往下看,和从下方抬头看,又是完全不同的光景,一排排走廊仿佛外凸的牙齿,乱扯的晾衣线就像是嘴中拉开的涎水。
栏杆上零零散散的胡乱地晾着衣服或者是被子,又或者堆着其他的杂物。
“走了,这里是24层,你住的是2424,很好记吧。”老张拿出了一把老旧的钥匙,叫了一声正在栏杆边上的陆安生:
“这种地方管的比较松,你想在走廊上干些什么可以随意一点,不过得自己注意,容易和这儿的街坊闹不愉快。
而且你懂的,住在这种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点什么事,乱堆东西,到时候容易妨碍了自己。”
老张说他实在,也确实,这话说的很直白了。
陆安生倒是挺无所谓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而且就看自己只提了手上这个袋子的样子,行李本来也不是很多。
更何况,街坊?他往这下边二十多层的走廊上扫一扫,基本就没看见几个人,能跟谁闹矛盾?
“在这种地方住高层,夏天热冬天冷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老张指了指上面。
在往上两层,就是发生过火灾的,焦黑的楼层。
在这里看,可以更清晰的看见水泥板发裂熏黑的样子,不过在往上就是天井顶端。十分微弱的阳光从那里一直照到这里的走廊上:
“勉强能见点光。”
老张说着,转过了头。
走廊的另一边就是一扇又一扇的公寓大门,每一间都挨得很紧,很显然公寓里面的面积堪忧。
而且大部分的门上,都贴着大大小小的广告贴纸,有上门开锁,有牙科和男科,有办理证件,当然还有……那啥上门。
有的有被撕掉的痕迹,有的还新的很。
不过厚厚的堆了这么多层,那也就说明,要么这里的住户根本不在意这些,要么这里面根本就没人。
陆安生显然真的没有什么街坊。
“贴的这么厚……给房号都快遮没了。”张哥啧了一声,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2424号公寓的门。
“卡拉卡拉……”这公寓门前也有一扇手拉铁栅栏。
张哥拉开以后,抬起带着佛珠的那边手:“咚咚。”敲了两下门。
陆安生:“?”
张哥没有回头,若无其事的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