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却没有任何的震惊或者尊敬,反而伸出手来狠狠的揉了揉旺财的脸。
因为那个沙哑的声音太似是从那具干尸的嘴里发出来的,但实际上:
“跟我这儿玩双簧呢?”
旺财的神情明显十分震惊,似乎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的嘴里那个声音依旧在说着话:
“后生,不必惊慌,我的神位碎了太久,道行损失太多,所以只得借助这个帮我驱了几年虫蚁的小兽的口,来和你说话开口。”
陆安生也大概能猜出是这么个情况,只不过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于是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把手中的旺财轻轻的往外丢了一下。
比起面前站了一具干尸在那儿干动嘴,自己手头上抱了只猫在那里替干尸讲话,他感觉当初淮水看到的肩膀上蹲着鬼狐的水尸的状态,都要正常许多。
只是他没想到,那只干尸真的伸手去接了,并且旺财似乎十分嫌弃的在空中转了一下身子,躲开了。
“诶……当初在庙中明明很亲近我的来着。”那具古怪的干尸,继续借用旺财的嗓子表达自己的疑问。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了那只枯瘦的,只贴着一层薄薄的恶心干枯皮肤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之后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呃——!”他忽然举起双手托着两腮,摆出了一幅类似世界名画《呐喊》当中人物的神态。
陆安生看着这幅画面,感觉是十分无语。
还不如就那么一直吓人下去呢,这下仅有的逼格都没了。
不过,陆安生观察片刻,却是从他又渐渐平复的脸上,读出了几分无奈,还有物是人非的愁怅。
之后,只见他挥了挥手,地上的黄土,竟渐渐卷起,裹在了他干枯的身子上,并且慢慢从黄土色变成了血红,又慢慢生长,显现出了皮肤的纹理和质感。
就好像他的身躯,渐生起了寻常的血肉。不但像个常人,还有脸色,甚至连枯燥的毛发也逐渐茂盛起来。
他一边转变着,一边转身,抱起变得顺从的乌云盖雪,再转过来时,已是个皮肤偏棕,短发黑眸,健硕沉稳的青年形象。
就连他身上破旧的身上的衣服,都成了土地神的长褂子绸衣袍,白棕黑三色夹衣,衣带飘祎,又接地气,又有三分仙风道骨。
“外来人,小生是水曲村百家供奉土地,福德正神,庄康久,在此稽首了。”
他说着,用粗糙似庄稼人,却又笼在宽袍大袖中的大手,抚着乌云盖雪的背,说道。
陆安生早就差不多猜到了这一点,只是身为福德正神行走,他却没有马上恭敬的回礼,而是表示,:“前辈你……绷着不累吗?”
庄康久闻言,脸色从十分像庙里头的雕像的慈祥安定,变成了露一口大白牙的笑;“呵哈哈,是有点累。”
他后撤一下,变成了放松北方人标准的三七步,又把长长的袖子往上撸了撸,整个人的状态野了许多:“这幅样子,不是戏文常演么?而且,百姓也希望他们的土地爷是这么个沉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