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爆热的东西飞溅。
“嘎…”什么东西碎了开来。
陆安生在脑海中,依靠自己的听觉和其他强大的感官,估且勾勒拼凑出了一幅画面,一台老冥戏,一片纸人鬼,吓的演员逃走,鬼神却又兀自生了怨怒。
院里随之一寂,陆安生这里几人,先前就听着了些不对劲的响动,此时,那个演员一声惨叫,马上吓得这蹭戏的几人身形一滞。
沉默中,陆安生先行开口:“我…去解个手。”
他说着,起身,走出几步之后,逃也似的跑了起来。
农村人,说胆大也大,但在鬼神之事,说胆小胆也极小,他这一走,像是抽出了众人胆气中重要的一块根基。
“天不早了,再过一哈,我…我娘该担心了。”
“哎呀年纪大了,这真是越来越熬不住了,老邓,走吧。”
在场的村人一个又一个,用这样的话维护着自己最后的颜面,之后离开了稻草垛堆。
偏偏各自分开之后,涌上心头的恐惧真实无比,由不得他们不诚实,大多都是一路跑跑回家。
期间,免不得,觉着月光照拂的瓦屋顶上,似乎要冒出什么双目空洞的妖人,两边黑洞洞的门窗内,好像有白天拜丧时,看到的阴森森的纸人在盯着自己。
陆安生看着他们,兀自叹了口气,虽然很他们狼狈,虽然他们不顾外乡人戏班子的安危之事,令人稀嘘,但是至少这下,他们显然安全了。
相对之下陆安生却显然还没有。
尿遁溜号的操作很平常,陆安生却不是真的要跑,他跑开来一是为了让这帮人赶紧走,二,是为了换一下装备。
“啪!”陆安生绑好霸下带,又穿好驺吾履,在地上一踏:“动作得快一点了,再过一会,只能从他们肚子里救那憨货。”
………………
尤家大宅里。
一片漆黑,在壁龛桌案间活动的陈专,闻到满鼻子的粮谷味。
从谷壳到谷粒,再到磨好的面粉,堆得满满的,甚至有些冲鼻子,也许扬起来以后轻轻松松就可以创造粉尘爆炸的那种。
对于鼠类,这个样子的环境有天生的吸引力,哪怕自己是一只松鼠,陈专也绝对能肯定这一点。
然而,陈专在这里,没找到一点老鼠活动的痕迹。
“砰…”他摸着仓库内的墙板,身后是成山的粮食,可眼前的木墙明明不厚,却没有一点虫蚀鼠啃的缺口。
而且整个屋子当中,连一颗老鼠屎都没有,陈专住的那一间道观有宝烛驱赶这些东西,道观所在的空地周围,也总是会有一些野鼠留下的排泄物。
所以这间屋子这么干净,这极不寻常。
“哪有老鼠不钻的谷仓……”它望着眼前堆成山的稻谷,思索着,又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响动。
“砰!”
“嗒嗒嗒嗒…”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活动的动静,从大堂那边传了过来,那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用背撞到了木门框。
嗒嗒嗒则像是清脆的是又很沉重的蹄子声。
这声音的来源其实不难猜,如果一头不灵活的牛在屋里行动,那就应该是这样的。